在重男轻女的创伤里,我曾抗拒自己的女性身份,活在身份分裂。
原来真正的女性力量,不是丢掉柔软,也不是模仿男人的强硬。接纳自我,刚柔并济,我也可以拥有爱、关系与财富。
我曾经长久活在巨大的身份分裂里。
从小看见家族重男轻女的现实:我尚在妈妈腹中,如果是女孩,就要被送给别人;妹妹出生,直接送出去;妈妈为了生男孩耗尽一生,甚至付出生命。
在我眼里,女性仿佛天生就等同于软弱、隐忍、可以被随意抛弃,价值依附于能不能生出儿子。女人好像只是生育工具、情绪垃圾桶,离开男人就难以生存。
看见爸爸的不作为与伤害,我又看见男性的冷酷、逃避、缺少担当。
于是内心生出两套极端的评判:
我看不起女性的软弱,怨恨男性的伤害。
我身为女儿,厌恶自己的女性身份。我不愿意重蹈妈妈的覆辙,不想做一个任人拿捏、被动受害的女人。为了保护自己,我把自己武装得格外强势、霸道、充满防御,学着像男人一样争抢、掌控,绝不允许自己吃亏。
可我的肉身、我的内核,依旧是一个女人。
我学得来强硬的外壳,却无法真正变成男人。
就卡在夹缝中间:做女人,我恐惧受害;做男人,我又鄙夷男人的冷酷。
男不男女不女,内在撕裂。对内攻击自己,对外对抗命运、对抗世界,也折磨身边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力量只有男性才拥有,想要不受伤,就要丢掉女性的柔软。
我把柔软等同于隐忍受害,把强势等同于生存唯一的铠甲。
直到慢慢觉察我才懂得:真正的女性力量,不是要丢掉锋芒,也不是要活成传统顺从的模样。
女性魅力,不是讨好,不是卑微。它是刚柔并济:既有捍卫自己的果敢边界,也拥有感性、共情、接纳、愿意接收善意的柔软。力量不分性别,刚强与柔软,可以同时属于身为女人的我。
过去我的内心充满非黑即白的信念:
男人大多是加害者,女人大多是受害者。
我把家族里个别长辈带来的伤害,投射到全部男性群体;把部分女性的命运困境,归罪于女性这个性别本身。
于是在关系里处处受限。
面对男性,内心满是防备、评判,很难平等地做朋友,很难建立事业上互惠的盟友关系。就算对方愿意给予资源与助力,我的防御高墙,会本能把善意挡在门外。
面对亲密关系,要么全副武装,牢牢掌控一切;要么潜意识恐惧,害怕自己重复妈妈的悲剧。
面对女性,也常常带着评判,看见别人隐忍,第一反应是失望,很难看见环境带给她们的枷锁。
我也渴望事业上可以借力他人,借助别人的格局、眼界、资源,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
可过去的心智,要么幻想有一个男人来拯救我,把命运托付出去;要么满心戒备,拒绝一切外来的助力。
如今我慢慢厘清,什么是借力,什么是依附。
借力,是我本身具备价值,我们彼此互惠,互相赋能,人生的决定权始终握在我自己手上。依附,才是把全部希望寄托他人,丢掉自我,那正是妈妈悲剧的根源。
想要真正走出来,不是一瞬间彻底蜕变,而是日复一日地觉察与练习。
第一,我要分清:家族女性的悲剧,是时代、环境、婚姻造成,并不是身为女人与生俱来的宿命。
软弱是处境的产物,不是女性的原罪。我作为女性,可以完全不一样。我可以拥有力量,不必把自己武装成男人,才能够保护自己。
第二,放下对女性身份的排斥,接纳完整的自己。
柔软不等于任人欺负,刚强也不需要以泯灭女性特质为代价。
我允许自己不用事事硬扛,允许自己适度求助、允许自己接收善意。接收不是卑微乞讨,是关系里面正常的流动。
第三,打破非黑即白的标签化。
不去用性别定义人的好坏。伤害我的,是某个人的行为,不是全部男人;一个女人的隐忍,是她的处境,不等于所有女性都如此。
看见人的个体,看见每个人身上的优点与局限。我可以和男性做普通朋友,做事业上彼此助力的盟友,也可以拥有平等的亲密爱人。
第四,在亲密关系里,放下救赎的幻想。
伴侣可以陪伴我,却不能替我修复童年的创伤。
我可以展露我的脆弱,表达我的需求,但绝不放弃自我边界。既不把对方妖魔化,也不把对方当成拯救我的救命稻草。我们是两个完整的人,彼此陪伴,彼此成就。
第五,事业上,建立互惠合作的心智。
别人愿意给到资源、经验与人脉,是看见我的价值。这是价值交换,不是施舍。
我可以看见别人的长处,吸收别人的格局经验,但不会把事业和情爱混为一谈,守住边界,我的人生、我的财富,终究由我自己创造。
第六,和命运慢慢和解。
和解,不是认同过往所有的不公,不是原谅曾经的伤害。
而是承认过去已经无法改写,不再拿几十年前的伤痛,持续惩罚现在的自己。
我不再对抗整个世界,我把力量收回到自己身上。
我不必再活成男不男女不女撕裂的样子。
我可以安心做一个女人。
我有锋芒,可以捍卫自己;也有柔软,可以感受爱、接收善意。
我可以交到真诚的朋友,可以经营好家庭,可以拥有平等温暖的亲密关系。
也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靠自己去创造财富。
我的力量,不必向外索取,先扎根于我的内在。
从接纳自己开始,一点点长出属于我独一无二的女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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