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三四月是小阳春。
林明唯一但不满五的房子去年11月就挂出去了,终于在四月底卖了。光房款净赔20.5万,加上各种费用、装修钱,她住了不到四年的房子让她损失了得有40万。
这是她拥有过并卖掉的第三套房子了。
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还是本世纪初的2003年,当时林明结婚四年,还还娃。正赶上单位货币化分房的小尾巴,像她这样三十啷当岁的,能分到六万多购房款,要求是一个月内把房本交上去。
于是他俩火急火燎地买下了林明爹妈家附近城北郊区的一个两居室,是总高六层的步梯楼顶楼,80来平,一南一北俩屋,总房款12.5万。当时,他俩总共就存下了不到七万块,林明和闺蜜借了六万多,才把房子买了下来。
这房子“岁数”不小,当时也有20来年房龄了,原房主是一对年轻夫妻带个六岁小男孩。林明把这房子重新装修了,那会儿弟还没去南方,正好是干装修设计的,帮她设计得挺好,门口还有小吧台。
林明在这个房子里生了娃,胖小子百天时就有16斤,她白天抱到老爸那儿,上下楼都累得呼哧带喘。
娃四岁多的时候,也就是2009年初,林明想在市区里买个房了,因为她想让娃上个好一点儿学校。林明的计划是先卖后买,正巧她好朋友同办公室的一个小伙想买房结婚,来她家看过之后,还真挺喜欢她家的装修,很快就定了买。
糊里糊涂的林明这时才知道房价涨了,她12.5入手的房子至少涨了一倍。后来经过友好协商,这房子25万成交。
林明用其中20万当首付,又贷款15年总计35万,很快就买了人生中第二套房,城南郊区115平三室两卫,09年底能交付的新房。
这也是林明第一次贷款,当时的流行语就有一句叫“花今天的钱圆明天的梦”。这套房子她“离离拉拉”装修了一年多,在10年底才住进去。一是因为找的工人总接不上捻;二是她手里的钱也接不上了。
这套房还是弟给设计的,品味不错;装修老爸一直帮盯着。而从卖了旧房到住进新房这一年多近两年的时间,他们一家三口一直挤在老爸家住。
决定要买这套房的时候,林明和娃爹的感情已经亮红灯了,林明问过娃爹,俩人还能不能好好过?如果能,就一起换房;不能,就别作打算。娃爹说他还想在新房子给林明的家人朋友做菜呢。
林明误会了,以为他的意思是想好好过。
其实并不是。
搬到新家,俩人的感情要多冷有多冷。又过了三年多,也就是2013年春节刚过,林明终于离婚了。娃爹没要房子,把娃也留给了林明,抚养费林明压根就没要,也是核计要了也不能给。
娃当时二年级,快八岁了。
如果从娃的视角看,就是忽然有一天,爹消失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林明藏起的结婚证,其实娃在小学时就发现了,这是娃高一念完告诉林明的。
到了娃快上高二,林明又想卖房子了,因为她怕补课费续不上。
而在她要卖房子的前两年,她终于攒够了钱,把房贷都提前还完了,还联系了娃爹,办了离婚析产,把房产证改成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林明决定把房子挂出去的时候,疫情已经开始几个月了,这个城市很快就出了九条限购限贷政府,房价开始走下坡,房子也异常难卖。
一年半以后,也就是2022年一月,林明的房子终于卖出去了,价格非常低,差不多是小区同户型最低,而她房子的楼层其实是还不错的中楼层。
固然是这么波折,这么费劲,其实和她买入价比,这楼子还是卖出了不低的溢价,原因是这里被划入了市区的一个教育强区,十年间还陆续开了四五六所名小学和名初中的分校,所以,林明买的没学区的郊区房在她卖出时成了全市都挺有名的学区房。
林明和新房主商定,她又租了半年自己刚卖掉的房子,然后她用不到两周的时间在更往南的郊区买了一套面积只有91平的二手次新毛坯房,房款加上契税中介费等接近100万。
这次装修极快,是单位年轻同事的老公帮着装的,四个月就装完了,这还不算因为她新房所在这个区有疫情,停工了半个多月。
只放了一个多月的味,林明就把家搬了过来,当时娃已经高二暑假了,娃的学校在离她新家约50公里的城北郊区。
娃一直住校,特别省心,直到高考前五个月,林明才去学校附近租房陪读。
娃高考结束,他们搬回城南新家,巧得很,娃考上的大学也是城南,离林明新家也就七八公里车程,因为路宽车稀,开车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
城南这几年,居住很舒心,新区规划很好,路不堵空气优,住惯了还真不想换地儿。林明动了卖房子的心思其实是俩原因,一是,她住的房是34层的大高层,她怕等房龄再长出手就困难了;二是,再有一年多,娃就大学毕业。
就这样,纵然是赔进了这么多钱,林明在房子卖出时,还是觉得心里挺轻松。
这就是林明接近四分之一世纪的买房卖房史。
正在忙乎租房的林明这个月底就得把房子腾给新房主,她写下这些和房子有关的回忆,其实也是记录了她差不多二分之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