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在后门外,开垦出一小块空地。大姐说,要拉点猪粪,还要拉些熟土,种东西才能长。这要是换以前,在原来的村子里,鸡粪,羊粪,猪粪,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然而,这是几十年后。这样干净整洁的柏油马路,是不允许有猪啊,羊啊出来,岂不是大煞风景。
第二天早上,我和大姐骑电动车,出了村子,沿油路向东走几百米,那里的空地上,散布着几个养殖场。再往前走,过了高速公路,就是腾格里沙漠了。当然,村里有人想养猪啊,养羊啊!也可以申请在这里搞养殖的。
我们来到二姐同学的养猪场。进了大门,一条宽阔的马路把猪场分割成南北两部分。
马路的南面,矗立着一幢二层楼高的彩钢库房,里面的玉米堆得像金山一样。库房东面的小院里,几棵桃树挂满了粉红色的桃儿,挨挨挤挤的桃儿,将枝条压得喘不过气来,几乎要倾倒在地。
“是爱萍(大姐的乳名),”从那立体花门帘后面,探出一个脑袋,随即出来的,是二姐同学的母亲。还没等我张口,她一眼就认出了我。七十多岁的人了,我们少说也有二十年不见啊!她的腰背依旧挺的很直,走路轻快,声音还像以前一样柔柔的,让人听着就像在自己家里。
记得小时候,我和妹早晨走学,路过时总要过去叫上她们家老二。那时候,同学的奶奶,爷爷还活着,因为他们家几代单传,所以三代人,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同学的母亲个子高,身材修长,长相俊美。而他的父亲,比他母亲矮了整个一个头,让人感觉他父母在一起,咋看咋不相称。然而事实是,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
二姐同学高中毕业后,他并没有和当时好多年轻人一样,离开老家,去大城市寻找自己的梦想。他在自家后院,捯饬起猪舍,从最初的十几头猪,到几十,几百头,一点点扩大他的猪舍。两千年后,乡上扶持养殖户,他的猪舍从村里搬迁到沙漠腹地,开始大规模养猪,成为乡里发家致富带头人。
“是你们俩个啊!”二姐的同学从旁边的屋里走出来,和我们打着招呼。他脚上穿着雨靴,说是准备去喂猪了,说完就匆匆走了。
一个装满青草的电动车,缓缓从大门口驶进来,正是二姐同学的父亲。他把车停稳,走下车来。
我看着眼前这位又瘦,又黑的老人,感觉他比以前更矮了,满脸沟壑,头发花白。他,是我们父亲这一辈里,唯一活着的男丁了。八十高龄,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和姐姐把车开到猪舍旁边,开始用铁锹上猪粪。我问姐姐,为什么小时候总怕劳动,怕脏,现在反倒喜欢这样踏实的生活呢?姐姐笑了,说那你也回来养猪啊!
我们拉了满满一车猪粪,走出门时,同学的母亲的正带着她两岁的孙女,在桃树前摘桃子。我想起了诗经中的那首《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