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起的耳朵,背叛的心


端午假期,小美终于可以放下手头繁琐的工作,回家休息了。在驱车回家的路上她突然想一个人走一走,太久没有旅行过了,一次次的出行计划因为疫情而不断搁置。加上琐碎的工作,房贷的压力,让她把一次次的冲动变成自我安慰。

小美把车停在路边,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在车里休息一下。看着夕阳斜照下的故乡,她很想哭。一个人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也曾遇见过所谓的爱情,也曾遭遇过渣男。每一段感情都无疾而终。她曾经以为自己无力再爱了,也想找一个人草草嫁了,只要那个人能拼尽全力对她好,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

马总的拥抱,温度还在,她紧紧的抱了一下自己,要是马总在身边就好了。但是她知道每一个有家庭的男人都不会为了谁而改变现有的生活状态,因为成本太高。经济成本,道德成本,人设成本,即便在无限温存的时候许下诺言。小美知道,诺言不过是骗子有口无心说给傻子听的情话。小美更加知道,如果马总跟其他男人一样,她可能也不会爱上了,但其实内心深处,小美还是希望得到些许的温暖。

你看,女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眼睛擦的雪亮,仁义道德摆的清清楚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个爱字便可以解释一切。想到这里,小美苦笑了一下,笑自己的幼稚,也笑自己的可悲。

恍惚间,她的眼前出现了马总那张圆圆的,温和的笑脸,还有落在自己嘴上的温暖的唇,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这张脸。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太累了。

拿起手边的咖啡,小美狠狠地喝了两口,她要把所有的疲惫和无奈都咽下去,然后回家去陪爸爸妈妈。想想看人家沧桑的脸,带病的身躯,她心疼地快要窒息。心疼父母,更心疼自己。一个人再难,都要收拾好心情,让爸爸妈妈看到她阳光灿烂的笑脸。

终于到家了,小美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打在楼梯上,发出叮叮咚咚地响声。每次回家,爸爸老远就能听见她的声音,打开门等她,然后再责怪她这么大人走路没正形,像家里那只撒了欢儿的小泰迪。其实,小美是极不喜欢泰迪的,可是没办法,爸爸妈妈喜欢,所以爸爸每次这么说她也顶受用。

在家的日子极其舒服,让人舍不得睡觉,仿佛晚睡一点就可以让一天多一个小时出来,在家里,小美可以一整天不洗脸,不起床,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除了对马总的思念让她偶尔想回去上班。有那么一刻,她突然很想睡去就不要再醒来。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假期只剩一天了,今天,小美早早地起床,想让今天更久一点,爸爸在厨房准备着她爱吃的饭菜,她坐在飘窗前,一个人望着窗外,傻傻地欣赏着过往行人,猜想着他们是怎样的心情,正在经历怎样的快乐,有没有人像她一样戴着面具,在父母面前做快乐的乖女儿,在同事面前做能干的小编辑。

小美忽然很想哭,找一个宽厚的肩膀,能一眼看穿她的内心,对她说,来吧,哭出来吧,肩膀借你用。

吃过早饭,要出发了,虽然不舍,她还是觉得很轻松,因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她才能做自己,才能肆意的难过,不掩饰地痛苦。思绪跟着飞驰的车子漫无边际地飘。她想到了那年的上海,想到了大学时的宿舍,想到了年轻时的爸爸妈妈,就那么一个一个场景的出现,没有规律,连不成电影。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她看着屏幕上跃然出现的两个字:马总。小美高兴极了,不管马总为什么打来电话,她只要听一听他的声音也是开心的,这大概就是女人的爱。盲目而坚定,傻傻地快乐。

马总打来电话,让她回家准备好,跟他出差去厦门。短短的几句话,是领导交代工作,也像丈夫交代生活,声音没有起伏,语调没有变化。但是小美听出了思念,也听出了期待。回去的路,就这样被一通电话变得顺畅而快乐。

回到家,简单的冲了个澡,收拾好行囊,准备睡个午觉,等待马总来接。可是,此时的小美根本就无法睡觉,心一直在不听使唤地跳着,是激动,是紧张,是不安。如果没记错的话,至少有四年小美都不曾经历过这种心动了。小美索性起床,冲一杯咖啡,画个精致的妆,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白色长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美突然看到了那个小三的模样,想要得到人家的丈夫,对自己爱的男人也开始百般刁难,一点都不可爱。她提醒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潇洒,不能把自己变成怨妇。

等待的时光漫长而艰辛,终于等来了马总的电话,她拿起行囊,起身,锁门,仿佛去奔赴一场世纪之约。坐上车的一霎那,小美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马总握着她的手,她顺势靠在了马总的肩上,这个肩膀她期待了太久,这个场面她幻想过太多次。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对小美来说,仿佛只有半小时那么短,她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在车上他们聊了很多,工作,生活,同事。小美发现,虽然自己是内刊编辑,跟各个部门的人打交道,但是,她不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又增加了一点。

到了厦门,天色渐晚,他们登记入住酒店后,找了一家当地的餐厅吃饭,小美已经不记得自己吃的是什么了,只记得马总那天穿的衣服她很喜欢,淡淡的绿色polo衫,上面镶嵌着深一点的宽幅条纹,规矩的扎在蓝色休闲西裤里。虽然看得见明显的肚子,但她并不觉得讨厌,如果换做别的男人,她怕是忍不住要叫一声油腻的中年大叔。你看,爱就是会让女人蒙住双眼,忘记底线。脚上穿一双棕色的休闲商务皮鞋,看起来异常的干练。那天唯一不同的是,因为开车,马总戴了一副眼镜,那是小美从来没见过的样子,看上去马总更加有魅力,挎着这样的马总出入酒店,餐厅,她觉得他们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他们就是一双才子佳人。

吃过晚饭,小美提出跟马总去环岛路上骑自行车,马总在前面带着她,她把手紧紧地环保在马总的腰上,脸深深地埋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她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初恋,眼前的这个男人让她窒息。

天已经黑透,他们推着自行车走下了沙滩,黑色的天空下没有一丝光亮,寂静的沙滩上已经褪去了白天的燥热,只有两三个支着小摊的人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们手牵手走向海岸,坐下来听海浪。漆黑的夜晚,偎在爱人怀里听海浪,让小美幸福到想哭。

回酒店的路上,马总告诉小美,说其实很喜欢她,只是很无奈,所以他会有意的躲避。他还说,不知道是谁有这样的福分能娶到小美。小美知道不该问,她曾无数次提醒自己了不要想太多,可是,此情此景她还是伏在马总的耳边,亲昵地问道,会是你吗?她知道不会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她还是问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傻。马总抱紧了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告诉她,可能性不大。他说,因为妻子很强势,自己为了孩子尽量不跟她产生冲突。他说,女儿已经很不爱说话了,为了女儿他可能会一直忍下去。

小美竖起耳朵倾听着马总的无奈,她知道她不应该走近这样的男人,可是她就是心疼他,喜欢他,依恋她,爱他。她的心从见马总第一眼那一刻就开始背叛了,背叛了她的底线,背叛了她的标准,背叛了她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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