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重生
作者：陈铮
第261章 三足鼎立与火焰烤臀
忒弥斯的机械臂离林夏后背只剩寸许的刹那，林夏几乎是本能地往侧方扑出——炽红战甲的推进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贴着竞技场的地面滑出数米远，堪堪躲过那道带着电弧的致命挥击。
“小呆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想害死我呀！”
我看得心脏骤停，想也不想就朝着林夏的方向狂奔。可眼角余光扫过竞技场的环形地面时，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们仨的位置竟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等边三角形：我在东，林夏在西，忒弥斯卡在南边的正中间，三者之间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
“等等，停下！” 林夏的声音瞬间切入频道，语速快如子弹，带着劫后余生的急促喘息，“保持住！这是她的‘目标优先级判定’盲区！攻击最近目标指令和清除指令的权重刚好持平，她的逻辑核心算不出来优先级！小呆呆，别动，就停在那儿！”
我猛地刹住脚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甲。几乎同时，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本该追着林夏不放的忒弥斯，突然在原地僵住了。
她的机械臂还维持着挥击的姿势，光学眼眸在我和林夏之间来回转动，下一秒，整台机器开始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抽搐——左腿往前迈了半步，右腿却往后蹬，胳膊肘拐出一个违背力学原理的角度，身体像个失控的提线木偶，在原地跳起了毫无章法的霹雳舞。
“哈哈哈哈！”我当场笑喷，脚下的步子钉在原地没敢挪，指着忒弥斯大喊，“林夏！真牛！这bug卡得死死的！咱们只要保持这个距离，她是不是就彻底停那了？”
频道里传来林夏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别做梦了！她这顶多是程序冲突，不算瘫痪！”
“那也够了啊！”我搓着手乐，“这不得给你争取个几十秒的分析时间？我们可以一直卡呀！”
“几十秒？”林夏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想多了，这种协议冲突的窗口期，撑死也就咱们说两句话的工夫！你太低估她了！”
林夏的话音刚落，忒弥斯的抽搐戛然而止。
忒弥斯猛地转头，冰蓝色的光学眼眸死死锁定我，嘴里竟蹦出一句让我头皮发麻的话：“靠！扯什么蛋！最高指令：极度不喜欢你，清除！”
那语气，那腔调，简直和我平时吐槽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靠！”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学我说话！”
“大惊小怪什么！”林夏的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还不忘补刀，“你是不是忘了，现在的仿生人都能探知浅层思维，这初代型号好歹也是试验品，学你两句话算什么？”
对呀，思维！我试着用手环感应林夏现在在想什么。
几乎在念头升起的瞬间，手环的扫描模块直接将她的瞬时想法解码成文字，烙印在我的意识里——膝关节能量接口是弱点！注射器！但针头强度不够……小呆呆你这白痴可千万别死！
这毫无延迟、百分百精准的“思维直传”，让我瞬间愣住了。三层的手环功能果然不止社交防骗那么简单，它竟能穿透战甲的信号屏障，完成跨个体的脑内数据接驳。
我直接大喊：“林夏！我能直接读取你的想法了！手环不是‘听’到数据流——是直接扫描解码！我们也能抓到忒弥斯的运行指令！”
“对呀！我怎么忘了！”林夏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恍然大悟的兴奋，“三层的居民都可以感知他人的瞬时想法，这个功能是为了防止彼此说谎，或在选举的时候公平公正！”她好像也正在尝试对接忒弥斯的数据流，语气里满是雀跃，“哈哈，这才是最大的机会啊！小呆呆，你好棒啊！”
忒弥斯已经化作一道蓝色闪电朝我冲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风压刮得我脸颊生疼。
情急之下，我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旁边刚刷新出来的补给箱。箱子碎裂的瞬间，一根小臂粗的钢棍滚了出来。我一把抄起钢棍，原地转身，对着追来的忒弥斯耀武扬威地大喊：“站住！我有武器了！哈哈！怕了吧！”
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故意跟我作对，忒弥斯脚边竟然也凭空刷出了一个补给箱。她甚至没减速，抬手一拳就把箱子砸了个粉碎——里面赫然躺着一把通体黝黑的火焰喷射器。
我清晰地看到，忒弥斯握着火焰喷射器的机械手指动了动，光学眼眸似乎弯了弯，像是在笑。
“你话可真多。”
冰冷的电子音落下的瞬间，橘红色的火焰猛地从喷射器里喷涌而出，直直朝我扫来！
“我靠！”我魂都快吓飞了，转身就玩命狂奔，火焰的热浪贴着我的后背和屁股灼烧过来，烫得我龇牙咧嘴，后背装甲的哑光涂层瞬间被烤得焦黑起泡，炽红光轨断断续续闪烁，视野里蹦出【装甲耐热层损耗30%！生命条-1！】的警告，“林夏！救命！我的屁股好热啊！再不想办法，我就要被烤成炭了！”
频道里传来林夏毫无同情心的大笑：“谁让你刚才嘴欠刺激她的！不过嘛……也不算什么坏事！”
她的笑声陡然拔高，带着点破局的兴奋，朝着我大喊：“小呆呆！它的‘情感模拟协议’根本不是意外！确定是故意留下的漏洞！是这场试炼的机会！”
我一边躲着身后追魂夺命的火焰，一边扯着嗓子回：“是吗！然后呢！然后我就要被烤熟了吗！”
“然后？”林夏的笑声更欢了，“继续跑呗！别回头！可千万别真被烤熟了啊！哈哈！”
跑！必须跑！
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快，战甲的速度增幅被我开到了最大，在圆形的竞技场上绕着圈狂奔。身后的忒弥斯追得死死的，我甚至能闻到自己战甲后背被烤得发烫的焦糊味，膝盖处的液压管因为连续变向，已经开始发出滋滋的漏气声。
慌归慌，我脑子却没停。林夏的话点醒了我，我开始一边跑，也一边催动手环，全力捕捉忒弥斯的运行数据流。
一会儿朝着忒弥斯大喊：“喂！你不是喜欢林夏吗！有本事冲她去啊！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一会儿又故意拐到林夏附近，张开胳膊做出保护的姿态——果然，我意识里涌入的数据流洪流中，两股截然不同的指令在疯狂冲撞：一股带着冰冷的杀伐气息，是主导攻击的战斗线程；另一股则裹着细碎的情绪波动，是那该死的情感模拟协议在捣乱。我隐约能摸到脉络——战斗线程的存在感更强，却总被情感协议绊住手脚。如果我能找出这种冲撞的规律，我也许就知道她下一步想干什么了。
但是，这他娘的需要时间！如果摸不透这混乱的指令脉络，这些数据流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乱码，而且生死关头，根本容不得我慢条斯理地分析！
我又一次险之又险地躲过火焰的扫击。最险的一次，脑后热浪刚起，我几乎凭本能向侧前方扑出，火焰擦着脚后跟掠过，在岩石上烧出一道焦痕。
不过我不再是毫无章法地瞎跑。我开始有意地迎着某一次指令波动的起伏微调重心，刻意在数据流冲撞最剧烈的瞬间变向，希望能辨识得更清晰，多理解一分。
“战斗指令？直线灼烧？情感评估？目标轨迹预判中？执行修正？”
那些模糊的“数据链”，逐渐在我脑内拼凑出支离破碎的“语义”。我仿佛在透过一个布满雪花的屏幕，窥视一台战争机器内部，忒弥斯的“灵魂”。
然后我慢慢让脚步的起落、转向的角度，都开始跟着我理解的数据信息节奏走。我逃向她“战斗指令”最死板的方位，在她“情感评估”试图预判时突然折返。原本狼狈不堪的奔逃，慢慢竟被我跑出了一种与敌方内部混乱同频的、诡异的舞蹈。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在活体解剖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精密机器，每一次数据流的波动，都是它“思维”的脉搏。我不是在逃命，我是在解读一个全新的“脑部结构”——一个由代码和协议构筑的、冰冷的“大脑”。我去，这种破译的快感，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了。
“林夏，我好像找到方法了！”
频道那头的林夏，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紧接着，她的声音传来，有一种压抑的震撼和兴奋：“……你说什么？方法？具体是什么？”
“就是我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我一边精准闪避火焰，一边大喊，“因为时间长了，指令重复冲撞的时候，那些混乱的数据流会露出相同的破绽！然后就能提前预判呀！”
“……”林夏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很好！但是不能让她瘫痪啊！你保持住！再试着干扰她，能不能找出破坏她的神经系统的方法！”
“行。”我舔了舔被火焰烤得干裂的嘴唇，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火星，在又一次精准的预判闪避后，对着忒弥斯，扯出一个挑衅的笑。
“喂，破铜烂铁！”我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个最弱智、最自恋、最可能激怒她的那句话，吼了出来：
“你学我说话学得这么烂，是不是因为你那破数据库里，根本就没有‘帅气’和‘幽默’的样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