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右手被顾时紧紧攥着,他的掌心缠着纱布,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
"你昏迷了三天。"顾时的声音沙哑,"时光镜碎了,沈明珺消失了,但是......"他欲言又止。林夏摸向胸口,怀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银质徽章——民国时期的记者证。当她试图坐起身时,床头柜上的老式电话突然响起。"喂?"她下意识接起。"林小姐,"电话那头传来沈明珺的声音,却比记忆中年轻许多,"我是1937年的沈明珺。当你听到这段留言时,我可能已经......"电话突然中断,取而代之的是留声机沙沙的转动声。顾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唱片,放在病房角落的老式留声机上。"这是在你昏迷时送来的,"他说,"来自霞飞路723号。"
沈明珺的声音从铜喇叭中流淌而出:"如果你们找到这段录音,说明历史正在被篡改。1937年8月13日,我在四行仓库拍下日军暴行后,将胶卷藏在霞飞路723号的暗格里。但就在转移途中,我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录音突然出现杂音,林夏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到顾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老照片,都是时光镜碎裂时飞散的底片。每张照片背面都用暗语写着坐标,拼起来指向外滩某处。
"这些是沈明珺最后拍下的证据,"顾时压低声音,"她发现日军在上海秘密修建地下实验室,进行人体实验。那些受害者......"他的声音哽住了。林夏突然想起昏迷时做的梦:无数镜面中,穿着白大褂的日军正在给平民注射不明液体,而沈明珠站在暗处,用微型相机记录这一切。"沈明珠不是汉奸,"她抓住顾时的手,"她是卧底!"话音未落,病房的灯突然熄灭。月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梧桐树影。林夏数到第三块砖的位置,发现地板上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顾时用钢笔撬开地砖,下面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盒子里是一卷胶卷和一本密码本,还有沈明珠的日记。"1947年4月15日,"林夏借着月光念道,"明珺牺牲了,但她的相机记录下了真相。我必须继续伪装下去,直到......"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页夹着一朵干枯的栀子花。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顾时迅速将铁盒藏好,两人假装入睡。门缝下塞进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明日午时,和平饭店,带齐证据。"字迹与沈明珠日记上的一模一样。"她还活着......"林夏攥紧纸条,泪水打湿了枕巾。顾时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明天,我们一起揭开最后的真相。"月光下,那朵干枯的栀子花突然绽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林夏知道,这是沈家姐妹给她的信号——八十年的等待,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