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和往常不同，她早早地就醒来了，机械地起床、洗漱。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微笑，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算一算，从相识到现在，快三年了，他们确定关系后在一起，也有两年零三个月了。过往的一切，点点滴滴，萦绕心头。
昨天，她在电话中答应了他的请求，他们约好了今天中午一起吃饭。
她心里很乱，洗漱之后，就开始翻箱倒柜。衣服摊了一床，耳环、项链、手链，散落在梳妆台上。
对着镜子，她开始细细地描眉画眼。眉毛好久没修了，已经不成型了，眼皮微微有些红肿，脸色黯淡无光。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笑，好似嘲讽着自己的没出息，手下却一刻不停地涂涂抹抹。
半个小时后，她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此时，镜中人看上去不再那么没精打采了。弯弯的柳叶眉下，涂了淡淡眼影的眼睛不再红肿，似有若无的腮红，给她的脸上增添了些许生气，口红浅浅的，几乎看不出颜色，滋润了干燥的嘴唇。
左试右试，她最后选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穿在身上，挑了一副小巧的珍珠耳钉，配了一条珍珠项链。最后，她拿过香水瓶，在耳后和手腕处喷了喷。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他，到楼下来接她了。
一下楼，她看见他笔直地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了，他快步迎了上去，向她伸出了左手，牵起了她的手，她轻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地跟着他，上了车。
轻轻关上车门，他发动了汽车。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汽车静静地向前驶去。他打开音响，轻柔的音乐声弥漫开来。
二十分钟之后，他们来到了一家餐厅。这是一家以咖啡厅命名的茶餐厅，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约会时去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和她对彼此敞开了心扉，确定了恋爱关系。
还是那个小包间，还是熟悉的软沙发座位，阵阵咖啡香气中，他们相对而坐。坐定之后，他点了她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她低着头，一道奶油浓汤氤氲了她的双眼。
看着她小小的身躯，他眼中透出了心疼和怜惜。
“对不起，宝贝儿，我错了。”他说。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静静地滴落。
他继续说道：“我太想要一个确定的未来了。我爱你，我知道你也爱我。可是，你一直坚持约法三章，不肯再往前走一步，这段隐秘的情感，让我看不到希望。我真的累了。”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疲惫和无奈呢？她那么爱他，她在心里早就认定了，要和他厮守终身。
她哽咽着说：“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说啊。为什么要欺骗我？你如果真的爱我，又怎么会和别人谈情说爱？”
他说：“我错了。我是一时的迷惑，和你分开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任何人也无法代替你。我真的错了。”
她哼了一声，“哼，你和别人不是很聊得来吗？约法三章是最初就说好了的，你也同意了，并不是我强加给你的。既然说定了，双方就应该遵守。”
“可是……”
“可是什么？我们说好了，在一起就一心一意，有变化就坦诚相告。你这叫脚踩两只船，你知道吗？你就不怕船翻了，淹死你？”
她越说越气，他无言以对。
她接着说：“你太自私了！哦，你定是想着那边刚刚交往，不知道合不合适。两头瞒着，两头都占着，进可攻退可守，一旦那边不合适，你再退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你想得也太美了！”
听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了，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一把抱住了她，嘴里喃喃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起初，她还扭动着身体，抗拒着他的拥抱，渐渐的，她不再挣扎，索性把头埋在他怀里，呜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鼻涕、眼泪、口红蹭了他一身，他的眼圈也有些潮红。
轻抚着她的秀发，他又说道：“我不是要脚踩两只船，也不是给自己留后路。我和她仅仅见过两次面，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仅限于微信聊天。我承认，聊得过于暧昧，也超过了朋友的界限，那都是我一时迷惑。”
叹了一口气，他又说：“我承认，我心里有一时的迷失，试图从她身上找到确定的未来。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真相，可每当看到你望向我的眼睛，那么真挚，那么信任，那么美，我怎么也开不了口，我怕一旦说出来，就会打碎这美好的一切，打碎你的心。”
她抬起头，幽幽地说：“那你就应该欺骗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所谓的美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和你的刻意隐瞒。如果美好只是虚幻的假相，我宁可不要，我要的是真实，哪怕这真实是一把刀，刺伤我，我也不怕。”
他说：“宝贝儿，别哭了。都是我不好。你不知道，和你分开的这半个多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心里总是想着你，梦里也总是梦到你。宝贝儿，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有了这次的教训，我再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了。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她沉默着，半天不说话，一张干净的纸巾，被她拿在手里，不停地摆弄着，折起来又展开，又折起来，又展开。他静静地看着她，心就像她手里的纸巾，折起又展开，展开又折起，等待着她的处置。
她会原谅他吗？他和她还能重新开始吗？
纸巾已经有了深深的折痕，最后，被她丢弃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