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作家

在土耳其女作家艾丽芙•沙法克的小说《名誉》第一章,是以书中的第三代库尔德族女性埃斯玛的口吻写的(该书不同章节有不同的叙述者)。埃斯玛在这章的第一段就说: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作家了。我已经到了更坦然面对自己的局限性和失败的年龄。

此时的埃斯玛是一对7岁双胞胎的母亲。

我觉得她这句话正好说中了我,我也觉得我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正在的作家了。此时的我只会比艾斯玛年龄更大,也不像她受到过写作专门训练,更没像她那样,从小就立志当一个作家。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我呢?而且,我早就认识到了自己的局限性,虽然心里并不是那么坦然。我更不坦然的,是面对自己的年龄。对飞速闪过的时间,我只有无奈与不舍,还没有做好泰然面对将会慢慢衰老的事实。

如果成不了真正的作家,还要不要写呢?

当然要啊。虽然坚持得不太好,但答案还是肯定的。如果有人说,从今以后我被禁止写下去,那我肯定会举双手抗议。

因为,写的理由有很多,写的功能有很多,写的目的也有很多。写作不是极少数天才的专利,并不是只有写得好,能够成为作家的人才应该写,才被允许写。

写,这个动词本身已具备足够的意义。

可是,从我每天直到睡前才开始动笔来看,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把它当做任务,当做必须做的,应该去做的事。

如果潜意识中认为一件事是“应该去做”,而不是“我想做、我要做”的,那就容易造成拖延。

试想一下,那些我们最想做的事,可能愿意耽搁片刻吗?肯定是迫不及待的吧,肯定不用任何人催促吧?

当然,坚持得不好可能是因为还没有养成每天都要写些什么的习惯,还没有把它变成每天生活中的一部分。

既然如此,怎样才能让自己写得更舒服,不再有“坚持”的感觉呢?

今天看了一篇台湾作家、学者杨照的访谈,其中也说到他写作的习惯是如何养成的:

我忘了多少年之前,那时候(马)家辉还在香港主持《明报》的副刊,他跟我约一个专栏,那个专栏持续三个月,每次差不多600字,但每天都要交稿,我犹豫了很久。
我跟家辉说写稿不难,但要每一天写,真的不太敢答应,家辉跟我说,“大哥,你有哪一天不洗澡吗?”我就笑了,家辉他自己是个“稿神”,从十几岁的时候开始写专栏,所以每天写稿对他来说就跟每天洗澡一样。我被他说服了,试着每天写稿。

写还不够,要经常写。经常写还不够,要天天写。

写什么不重要,写得好不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写”这个动作本身。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动脑筋。

今天,语航妹妹还提议说,试试每天早上写吧,就像有段时间我们曾热衷的晨间意识流。那时,我们早上睡醒之后什么都不做,马上开始写,不考虑遣词造句,想到什么就写什么,一直不间断地写上个把小时。还别说,这样写出的文字质量并不差,甚至有不同以往的生动和活泼。据说,这是练习意识流写作最好的方法。

晨间意识流,无论写得怎样,至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每天一大早就把“写”这件事完成了。

重要的事情优先做,这也是时间管理的一项重要原则。因为,据研究,一天之中,人的意志力并不是恒定不变的,它会逐渐衰减,而早晨是意志力最好的时候。

我们都知道,要想长期写下去,要想言之有物,离不开大量的阅读。至于阅读和写作的关系,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可是,我发现自己经常顾此失彼,读得多的时候,恨不得一本接一本,写得多的时候,又读得少了。那么,读书有什么诀窍吗?有什么省时省力的捷径吗?

也是在那篇访谈里,杨照说他每一天都必须读书,大概有四五十年的时间,所以他早就习惯了。

和大多数人比起来,我每年读的书也还算不少,但是,我还不敢说自己每一天都会读书。

杨照说他的朋友詹宏志(台湾文化人,我读过詹宏志夫人王宣一的著作《国宴与家宴》),考初中前成绩不太好,担心自己考不上,就去跟哥哥请教,要怎么念书,可以应付考试,他哥哥说:

我的桌子(因为家里很穷,不是每个人都有桌子)——哥哥很慷慨地(哥哥那时候应该在念中学)——借给你,你把所有的课本、参考书堆到这个桌上,坐在这个椅子上,“你就一直读、一直读、一直读……”,没有别的诀窍。

是的,没有诀窍。

写,没有诀窍;读,没有诀窍。

只管做就是了,只管行动就是了。

即使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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