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

每一次归来,我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回到小时候的家,那时爸爸妈妈还很年轻,妈妈扎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穿着的确良印花罩衫,爸爸穿着深色中山装,戴着一顶前进帽,他们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如今,父母老去,我也在老去,故乡也在慢慢消失。


记得从前的春节,村庄里热闹极了。每家每户都会做很多好吃的。印象深刻的就是炒米糖和熬糖。那时的日子真慢啊,可以一点点沉浸地去做一件事情。比如熬山芋糖,要用大麦芽作为发酵的引子。把大麦放在纱布袋里,早晚过温水,催其发芽。一周左右便发出嫩白的芽头,将麦芽倒入石磨碾碎,再掺进烀熟的山芋里,用网筛把山芋水份筛下,倒入大锅熬煮,经过一整天的忙碌,便可得到清甜可口的山芋糖稀。山芋糖稀是最温暖的甜,不比现在的糖,甜的发腻。


山芋糖稀熬好,就要准备做炒米糖。炒米糖也需要提前一个多月准备。用当年上好的糯米蒸煮后晒干,粒粒晶莹剔透。取沙粒洗净晒干,倒入锅中炒热,再下入晒干的米粒,眼看着一粒粒米在沙粒中间爆开,变得雪白可爱。最后把糖稀和炒米拌匀,也可加入炒熟的花生和芝麻,炒米糖就做好了,是很多人小时候最喜欢的点心了。


那时的夜晚,月亮极其明亮。甚至可以在月光下织毛衣纳鞋底。我们小孩子喜欢走村穿巷,去看黑白电视里播出的《霍元甲》《射雕英雄传》《十三妹》,还有《雪山飞狐》《天龙八部》《四大名铺》,也看《庐山恋》《高山下的花环》《智取威虎山》《乌龙山剿匪记》……


今天小年,夜幕降临,周边响起稀稀拉拉鞭炮的声音。今夜,我睡在父母身边,犹如像小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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