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杂文集华盖集-碎话》

所谓碎话,指琐碎而无意义的话,这当然是鲁迅的谦辞。文章既批驳了胡适要求学生“回到研究室”的言论,也批驳了陈西滢污蔑女师大学生回校是“暴力占据”的言论,主题并不明确,所以称为“碎话”。

鲁迅与胡适相识于1918年。五四运动前后,在反对文言文,提倡白话文,反对旧道德旧礼教,提倡科学与民主等方面,两人有着比较一致的思想观点和主张,关系也比较融洽。后来,由于思想观念上的分歧,二人渐行渐远。

1923年在北京大学《国学季刊》的《发刊宣言》中,胡适系统地宣传了他的“整理国故”的主张。胡适劝青年“踱进研究室”,“整理国故”。1924年,他与陈西滢等人共同创办了《现代评论》,是“现代评论派”的代表人物。到了1925年,胡适走到了爱国学生的对立面,以进研究室“求学”为借口,反对学生运动。这也是本文中,鲁迅讽刺胡适的原因。““束发小生”变成先生,从研究室里钻出,救国的资格也许有一点了,却不料还是一个精神上种种方面没有充分发达的畸形物,真是可怜可怜。

至于鲁迅与陈西滢的论战,则还是与女师大风潮有关。

女师大学生于一九二五年八月二十二日被章士钊、刘百昭雇人殴曳出校以后,即另在宗帽胡同赁屋上课,原址则由章士钊另立女子大学。十一月末章士钊潜逃天津,女师大学生即迁回原址。这立刻招致陈西滢的攻击,他在《闲话》中说:“女大有三百五十学生,女师大有四十余学生,无论分立或合并,学生人数过八倍多的女大断没有把较大的校舍让给女师大的道理。”他诬蔑女师大学生的回校,是“用暴力去占据”女大校舍,所以又说:“要是有一天,什么张胡子或李胡子占有了北京,他派兵送一二百学生来占据了二三千学生的北大,他说这不过学你们教育界自己发明的方法,你们又怎样说?”

对于此番言论,鲁迅反驳说,女师大学生是回归她们原本被占的本校,而北大建校二十七年,二者之间的类比并不恰当。他讥讽陈西滢的言论才是“挑剔风潮”、“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百年前的公案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学者文人们最好是有这样的一个特权,月月,时时,自己和自己战,——即自己打嘴巴。免得庸人不知,以常人为例,误以为连一点“闲话”也讲不清楚。

只以言辞犀利而论,则显然鲁迅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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