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逐渐冷了起来,秋衣秋裤又成了这个季节不可或缺的内衣。
早晨,老公问我他的秋衣怎么找不到了。我说怎么可能?春秋冬夏的衣服,我都是按人分开放置,打开橱柜,一目了然,根本不用找。
我一边唠叨他找东西不带眼,一边快步向楼上跑去。打开衣柜,我双眼直盯着放置内衣的那两个格子,两叠内衣全是秋裤,上衣确实不见了。我又找了我的衣柜、儿子的衣柜,把所有衣柜全部打开找个遍,皆没有发现。
我有些愕然。
春夏交接时,我明明把春天的衣服都归置得利利索索、清清楚楚,下衣都在,上衣却全都不见了。见鬼了?衣服还能凭空消失?
整个早晨跑步的过程,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情。我努力回想,尽力搜索大脑内存,想找点衣服去向的蛛丝马迹,可一早晨也没有理出任何头绪。
早饭时,又与老公聊起这事。一摞秋衣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说这也太邪了。
他突然说了一句:“你夏天处理旧衣服时,是不是给卖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我忽然想起,夏天确实处理过一批旧衣服:坏的、破的、长久不穿的,加上以前就拾掇好的,还有几床旧棉被,弄了好几大塑料袋。
记得当时儿子与我一起去卖的。卖之前他还让我挨着检查一下,怕拿错了。我信誓旦旦地说,全是旧衣服,这还能出错。
结果,还真出错了。
自己感觉不到自己的老,可所做的事情却实实在在地印证着自己的老去。类似的事,远不止这一桩。
记得前段时间,我与同学一起去师姐家吊唁。回来时,在驻地乡镇工作的大师哥无论如何也要大家留下一块吃个饭,并说都已安排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尽管时间还不到十一点,我们还是把车开到饭店,先喝杯茶,慢慢等羊肉炖好。
大家等饭的当儿,我闻不得烟味,便出来在饭店周围溜达溜达。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大块塑料布上面晒着一层红色粮食,觉得好奇,便走了过去。
仔细观察,发现它与麦子长得非常像。我见过黄褐色、黑色的小麦,这红色的小麦还是第一次见。我有些好奇,抓在手里,仔细观察,把玩了一会。离开时,又随手抓了半小把,准备带回家种到小院里。我想知道这红色的麦子从出土到成熟是个什么样子。
就在我如获至宝似的用手托着那一小撮红色麦粒,准备去饭店要个食品袋装起来时,饭店老板看到我手上的麦粒,紧张地说:“赶快扔了,赶快扔了,有毒。”
我有点舍不得。心想,这红色麦子是不是也如罂粟花一样,越漂亮越有毒?反正我又不吃,扔它干啥。
那人看我还在犹豫,便又解释:“这是拌过农药的麦种,赶快扔掉去洗手,多打几次肥皂。”
我的天,这么漂亮的红色麦子竟是农药染的。我还以为这是麦子的又一个品种呢(傻到家了)。
当我看到这片在干净地上晾晒的红色麦子时,我没有想到这个红色是人为的,更没有想到它是拌过药的麦种。因我一直以为农药都是无色的液体,即使麦种拌药也要在田间去拌,绝不会想到拌药的麦子还要放在地上去晾晒。
事后仔细想一想,不是没有想到,是老了,是大脑滞锢了,没有举一反三,没有多问几个为什么。没有考虑红色的麦子如果有的话,早有宣传、早出现在网络里了。
大脑已经不像年轻时一样,滴溜滴溜嗖嗖地乱转了,也不像年轻时一样,遇到事情多想几个为什么。现在的大脑是既记不住东西,也不会拐弯,转身就忘,又憨又直,净干傻事。
我不知道与我差不多年纪的同龄人,是否也与我一样,整天忘事头昏:刷着抖音找手机;手里攥着钥匙找钥匙;去超市买东西,到了收银台才发现手机忘了带;早晨急着出门跑步,刚出门又担心煤气没有关……
青年人的心态,老年人的身体,我们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老去,意识不到身体的各个零件已经衰退,更不愿接受一个渐渐老去的自己,可所有的所作所为都实实在在印证着自己确确实实已经老去。
或许这正是与渐渐老去的自己和解的开始:多一分细心,少一分自责;多一分从容,少一分逞强。浅浅笑,慢慢走,轻轻接受一个老去的自己。
(2026.1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