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ngel
黄珏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走进黑暗里，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亮了。
他低头看。
云素的消息：「云皓睡了。」
又一条：「你到家了吗？」
又一条：「黄珏，你还在吗？」
他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还在吗？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不在。
他只知道他坐在这里，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壳。胸口那个地方，空荡荡的，风都能穿过去。
他想起云素最后那个眼神。她站在运河边，回头看他，眼睛里有泪，有光，有舍不得。她走了几步，又回头。又走，又回头。
他一直坐着，一直看着她走远。
直到她消失在巷口，再也没有回头。
他伸出手，拿起手机。
打了一行字：「到家了。」
发出去。
又打了一行：「你早点休息。」
发出去。
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他不想再看她回什么。
因为不管她回什么，他都只会更疼。
第三天，云熙发了消息来：「黄叔叔，你什么时候来？我妈妈做的蛋饺不好吃。」
黄珏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回：「过几天。」
云熙：「过几天是几天？」
黄珏没有回。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十一岁的孩子。
他不知道“过几天”是几天。也许永远。
云素没有发消息来。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对话框停在他说“你早点休息”那里。她回了什么？他没看。现在他打开看——
她回了两个字：「晚安。」
就两个字。
然后就没有了。
五天。整整五天，她一个字都没有再发。
黄珏每天看无数次手机。看那个对话框，看那两个字，看时间停在五天前的晚上。
他在等她发消息。又怕她发消息。
怕她说“云皓想通了，你回来吧”。因为他不信。
也怕她说“我们算了吧”。因为——他怕。
第五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打了一行字：「云皓还好吗？」
看了很久，删了。
又打：「云熙想吃什么？我明天买。」
看了很久，又删了。
又打：「我好想你。」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一个字都没发。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让冷水浇在头上。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让他慢慢习惯没有她的日子。让他慢慢忘记那个家的温度。让他慢慢接受——他不是那个家的人。
他可以的。
他四十三岁了。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的事。
他可以的。
可是——
水龙头的水还在流。
他站在花洒下面，浑身湿透，分不清脸上是水还是泪。
他可以的。
他可以的。
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你骗谁呢…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