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冷水澡，有三个小阶段：寒冷期，温暖期和寒战期。最初是冷水激到热皮肤上面，如果外界又是天寒地冻，那种寒冷是让人刻骨铭心的。然后是身体受激发产生快速的血液流动，表层毛细血管充血，身体就开始暖和。这也是越洗越暖的原因。但如果太长时间之后，能量消耗殆尽，血管补充的速度赶不上冷水消耗的速度，人就开始打寒战了。这个时候如果还不擦干身体，大概率是要生病的。
学习的过程有很多阶段，每个阶段都可以看成上面这三个小阶段的总和。开始的时候是痛苦的积累阶段，进入正常上升期是不需要花太大力气的，而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时候，会遇到更加痛苦的瓶颈期。借用用股票市场的术语，可以把正常的学习进程叫做“震荡上行”，它的特点是每个阶段的巅峰出现在阶段中期，头部和尾部数据都很差，但尾部会比头部稍微高一些；把这样几个到几十个阶段头尾衔接起来，就会发现整体的上升趋势了。如果尾部比头部更差，那个叫“震荡下行”，用在学习上面就是走了岔道甚至是回头路，需要马上停下来纠正方向。
【假装有图】
学习的目的，通常都是为了获得某种成果，而不是学习本身，这是当然的事；就算是菩萨道，“法门无量誓愿学”，也是为了度众生，不是真的想把自己变成人形服务器。不过呢，也有少数人是真的喜欢学习本身，而不是它带来的成果--我记得余秋雨先生的一篇文章里就提过，一位在欧洲拿了十几个博士学位还在继续考博士的传奇人物。即使他不是真的喜欢学习，但起码他很会学习，这是一定的--只是很可惜，我不属于他们的一分子。如果未来能发明出把知识灌进脑子里去的机器，就算有些副作用，我可能掂量掂量就直接上了。那种副作用再大，也绝没有“学海无涯苦作舟”的“苦”那样大。
造成痛苦的原因，主要是主动或者被动地压榨自己的潜力，这本身就是一件苦差使。有句熟语叫“痛并快乐着”，在我这里，快乐并不常用，但痛苦却是永恒的；有时会痛苦到怀疑，我这样的人被造出来就是天生喜欢偷懒的，不抽几鞭子就不知道去干活，哪怕活计已经堆到最后一刻。
但是这样的怀疑，除了把自己弄得更加分裂一些之外，其实并没有什么用。就算麻痹自己也是基因里面继承下来，用来减轻痛苦的方法，它也决不是最有效的，更加不是长久的方法。鸵鸟主义最多能保证活下去，但同时会丧失更多珍贵的能力。那些能力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写作也是一种能力，获得它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也就是说，一样是痛苦的。如果痛得忍不过去，退回去了，就别想得到。
如果想走到震荡上升的通道中去，就必须冷静地审视自己作出来的东西。必要的时候，全盘推倒重来也是向死而生的一种途径。
我有个坏习惯--就是过一会儿数一下字数看看到了预定目标没有。这么做容易分心，也容易把写作业真的当成“写作业”而不是重塑自己的过程。最好是不数，让他自然而然的结束。实在要数的话，起码不要那么频繁。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我想，在旁边的人看来，我这样的写作方式，要比表面上看起来痛苦得多吧。
我想起另一本小说--原谅我又忘了他的名字--里面的一段话。
在战场上，痛是好事。痛就说明你还活着。哪天你不痛了，也就离死不远了。
简单、直接、有力量。
也许某一天，在茫不可测的未来到达之前，我就会在人海中倒下，像每个平常的人那样。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每一刻都要充满力量，等待着痛苦的降临。
【2021年8月16日，春风作于竹风斋，正文1330字。】
【今天尝试着用新的方法写文。效果还可以，就是还是不够目标字数。苦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