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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蓝布为媒，春田定情
“不贵重，你穿着好看。” 陆向北挠了挠头，脸颊涨得通红，“我听说你喜欢蓝色，就换了这块布，想让你做件新褂子。”
秀莲捏着那块蓝布，指尖传来布料的粗糙质感，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陆向北平日里省吃俭用，连块糖都舍不得买，却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向北哥，谢谢你。” 她的声音轻轻的，尾调里的湘音更柔了。
“不用谢。” 陆向北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秀莲，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先处着，过几个月，就托媒人去你家提亲。”
刘秀莲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烫得能烙饼。她抬起头，看着陆向北真诚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嗯。”
就这一个字，却让陆向北欣喜若狂。他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咧着嘴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连油茶林里的空气都变得甜丝丝的。
从那以后，两人就正式处起了对象。在那个年代，经人介绍的恋爱都很含蓄，两人在众人面前规规矩矩，只是干活时总会下意识地往对方身边凑。春耕的日子忙碌又充实，陆向北犁田，刘秀莲就跟在后面插秧，他犁得又快又直，她插的秧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绿色的哨兵。
休息的时候，两人就坐在田埂上，分享带来的干粮。陆向北总会把自己的红薯窝头掰一半给秀莲，秀莲则会把家里腌的辣油咸菜分给她—— 那是湘东人家下饭的宝贝，坛子里腌着，香得很。陆向北话不多，总是默默听着秀莲说话，偶尔插一两句，眼神里满是温柔。秀莲也喜欢跟他聊天，说说家里的事，聊聊队里的新鲜事，声音软软的，像春风拂过心田。
有天午后，下起了小雨，湘东的山坳被雨雾笼罩得朦朦胧胧。干活的社员们都躲到了附近的稻草棚里避雨。草棚不大，挤了十几个人，陆向北特意站在秀莲身边，用自己的蓑衣替她挡着溅进来的雨水。雨丝淅淅沥沥，打在草棚顶上沙沙作响，棚里的人聊着家常，说着眼下的春耕和村里的新鲜事。
“向北，秀莲，你们俩是不是处对象哩？” 旁边的李大叔看出了端倪，笑着打趣道，一口地道的本地话听得人亲切。
陆向北和秀莲的脸瞬间红了，秀莲低下头，抿着嘴笑，手指绞着衣角，陆向北则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大叔，我想娶秀莲做媳妇。”
众人顿时起哄起来，纷纷说着祝福的话。“你们俩真是般配！”“向北是好后生，踏实肯干，秀莲是好姑娘，勤快懂事！”“啥时候办喜事啊，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吃喜糖呢！”
秀莲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杨梅，心里却甜滋滋的。她抬头看向陆向北，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一刻，她觉得，就算日子再苦，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湘东的日子虽不富裕，可只要两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总能把日子过红火。
雨停了，太阳重新出来，天边挂起了一道彩虹，映得红泥土格外鲜亮。社员们又开始下地干活，陆向北和秀莲也拿起工具，并肩走进了田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无形的红绳，将两人紧紧地系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