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辛苦，人生第一次大考终于结束了。他安静，从容，即使偶有失眠，也只是默默走到我桌边，“有点睡不着，不过没关系啦”，示意我不要安慰他。
从校门口接到他，还是没一句多话。我说，考好考坏都不要紧。
—“你认为我没考好吗？”
—“ 不是。人生要经历的考试还多了去了。中考，高考，不过是少有的两场有老师给你们发卷子，大家各自平等作答的考试，谁答得好谁过关。以后很多考试，你都不知道考卷在谁手里，有的时候你要跟人去要考卷，不要，你就会傻子一样闲坐两个钟头；老师手里的卷子可能还不一样，有的很容易，但不会发给你，发给你的可能很难，你要边学习边做题；有时候你要自己去一些没人注意的角落里去翻找试卷，翻出灰尘污垢，惹人讨嫌；最难的，重要的试卷根本不在别人手里，你需要自己出卷自己答……”
回头，看见小鳖在后座上一脸傻笑看着手机屏幕，头上戴着那个该死的巨大的耳机。
写到这里，我抬头看了一下轮椅上的父亲，他正深情而迷茫地看着我。
—“您继续讲啊。”
—“……唔，”父亲含混不清地说，“我，我忘了刚才说到哪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