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来自淘故事,经作者授权发布;作者:林西燃
1.
公司来了个新人。
长发披肩,肤白貌美,几乎是那种学生时代每个男生梦中女神的形象,温婉清纯,气质绝佳。
许多单身男同事热血沸腾,其他已婚男同事也是时不时来李勒的部门串门。
李勒窝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办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回身,是新来的女同事,宋婉。
皮肤白皙,眼眸清澈,让人一眼沦陷。
李勒没反应过来,猛地从椅子上弹起,脸色白了几分。
宋婉也被吓到了,脸色比李勒还要白,胆怯又尴尬地看着他,“李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李勒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地收敛情绪,“没事,刚刚在想事情。”
闻言,宋婉笑得一脸单纯,忍不住打趣道:“李哥,你刚刚的样子跟见鬼了一样。”
李勒讪讪笑笑。
没错,如果不是宋婉的年龄有偏差,李勒一定会认为自己见鬼了。
因为,宋婉和自己的前女友长得太像了。
只是,自己的前女友欢欢,五年前就死了。
2.
情绪有些低落,李勒一直到下班时间都没调整过来。
刚下班走出写字楼,欢欢的妈妈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家里吃饭。
欢欢死后的五年,李勒从一个杀人犯,最后逐渐被欢欢家人接受,他用了很多心力。
最严重的时候,当他把欢欢失踪的消息带回来时,欢欢的父亲直接用烟灰缸砸在他脑门上,送进了医院。
他深爱欢欢,所以被周围人冷眼相对,他都能忍受。
幸好,五年的付出,终于让欢欢父母看出他的真心,也渐渐接纳了他。
失去唯一的女儿,老两口几乎将李勒当成半个儿子对待,也将他当成精神寄托。
“阿姨,我来吧!”
欢欢妈妈拉住李勒,“你都上一天班了,好好歇歇,马上做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欢欢的父亲在欢欢去世后的第二年,因为忧伤成疾,去世了。
李勒请长假,将欢欢父亲的后事安排妥当,以欢欢未婚夫的身份,最终获得了亲朋好友的一致认可,包括欢欢的母亲。
也是从那个时候,欢欢母亲才逐渐对他有所改观,也慢慢接受了他。
吃完饭,李勒去冰箱拿出水果,细心削皮,切成小块,备上叉子才端到欢欢母亲面前。
欢欢母亲是高中教师,如今退休了,每天也无事可做,只等着李勒来的时候给他做顿好吃的,颇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吃着吃着水果,欢欢母亲突然就哭了。
李勒有些慌。
“当初不该阻止你和欢欢在一起的,如果那时候你们毕业就结婚,说不定欢欢就不会出事。”
李勒眼眶泛红,“阿姨,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李勒和欢欢高中认识,情感萌芽之际,两人朝夕相处三年。
大学报的同一个学校,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两人从高中同学变成了如胶似漆的情侣,感情甜蜜,直到毕业季。
五年前大学毕业,欢欢父母知道了他们在一起的事,一直不同意,因为看不上他三线城市考出来,家境一般。
可是抵不过两人真心相爱,欢欢为了他和家里人闹崩。
事情发生那日,欢欢邀请他一起去爬山。
谁也想不到,好好的一个人,进了山里便再没出来。
五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3.
一连几天,李勒觉得状态很不好,说不上来,总是心不在焉。
宋婉将文件递给他时,不禁问了句,“李哥,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最近加班的原因?”
李勒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本来只当小插曲,可是下班时候见宋婉站在写字楼外面,路过的人纷纷侧目,眼神中无不流露出欣赏,贪恋,嫉妒。
直到宋婉朝他走来,众人的眼神逐渐蒙上了羡慕。
李勒有些紧张,愣在原地,看着宋婉用着一种熟悉到让他眷恋的笑容靠近,不可抑制的,他心跳加速。
和欢欢近乎一模一样的笑容,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那是他爱了近十年的人,即便明知道不是同一个人,再见还是难免心动。
不是因为她,只是被脑海中曾经最为熟悉的记忆牵动。
可也正是如此,他不免有些害怕。
“李哥,朋友送了我两张电影票,一起去看吧?”
鬼使神差的,李勒答应了。
电影剧情很一般,可是身边坐着宋婉,整场电影的氛围很难形容。
就像自己做了无数次的梦,终于实现了,但是又很不真实。
宋婉穿着一条雪白色长裙,黑发披肩,电影屏幕的光线映着她娇媚的侧脸,鼻梁高挺,眼眸映着光影闪着光,仿佛有水波在其间荡漾,美好到让人心动。
正是看得入迷之际,宋婉忽然扭头,朝他微微一笑。
安静的空间内,屏幕中的对话仿佛被时光暂停,一帧帧一幕幕,背景都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五年了,他以为欢欢死后,自己这颗心也逐渐麻木了,可是,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它在跳动,鲜活而有力。
出了电影院,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选择坐车,徒步走了很久。
桂花的香气溢满整条街道,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晚自习下课,他送欢欢回家,悸动的两颗心在按捺在克制,在这个懵懂而美好的季节生根发芽。
第一次牵手,就是在一个桂花飘香的夜晚。
欢欢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微微仰头,目光留恋地盯着他,有些委屈有些不舍,“李勒,马上毕业了,我们会分开吗?”
李勒当时心都要碎了,他想拥抱她,拥抱这个一个皱眉都能让他心碎的女孩。
可最后,他忍住了,虔诚而认真地牵起她的手,“欢欢,好好准备高考,我们大学见。”
回忆戛然而止,是站在不远处的宋婉,在喊他。
“李哥……快点啊!”
路灯掺杂着朦胧的昏暗,树影下的那抹身影宛如穿越时光的洪流和当年重叠。
一瞬间,李勒的眼眶直接红了。
宋婉的性格和五年前的欢欢很像,带着年轻的活力和天真,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劲头。
并肩走着,她问道,“李哥,你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最近状态很不好。”
入夜,不知名的因子在发酵,让人的情感变得脆弱,心理也不再设防。
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将自己的前尘旧事和面前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姑娘吐露了出来。
宋婉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勒瞬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可恶,将宋婉和自己的欢欢作比较,一来玷污了欢欢在他心中的分量,二来,对宋婉很不公平。
没想到,抬头时,宋婉也红了眼眶,“李哥,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长情。”
李勒被她眼中的泪水刺痛,忙地避开视线。
忽地,李勒的手被拉住,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宋婉。
宋婉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李哥,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我不介意和她很像,我也不介意你拿我当替身,我们在一起好吗?”
李勒能感受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像两个小人在打架。
最终,情感的渴求占据了理智。
4.
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公司。
引来一众人的羡慕嫉妒。
李勒很享受现下的时光,年少时的白月光相伴,事业顺利,这几乎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
直到那天。
领导怒不可遏地将他喊进办公室,说是合同出错了,幸好还没有发给合作商,否则公司少说要亏损几十万。
李勒慌不择路地回去看了合同,原版就在他邮箱里,翻看了几遍,确实出现了问题。
他想起自己那晚拟好合同,实在太困,或许是那个时候,将原版合同和修订版的搞错了。
幸好没有发生严重损失。
宋婉一通安慰,让他心情好转许多。
然而,坏事似乎接踵而来。
5.
他发现,宋婉身边总是有个陌生男人出现。
每次这个男人来找她,宋婉就要断联一段时间。
他一开始当是朋友,也不想因为这种事闹得不愉快,可是那天见宋婉从那个男人的车里下来,笑得格外开心,他忍了很久,最终没忍住。
看着宋婉提着礼物回来,他一把拽住她追问,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宋婉被吓到,小鹿一样胆怯的目光看他,“阿勒,我和他真的没关系。我和他就是单纯的朋友,前几天帮他一个忙,所以他才请我吃饭的。”
李勒听不进去,“不可能!一个月见那么多次,你当我傻啊!”
宋婉被他狰狞到满是青筋的额头吓到,哭得梨花带雨,“你怎么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看着宋婉白嫩的手腕被攥攻红,李勒这才反应过来,换了个人一样,伏低做小,抱着宋婉安慰,“婉婉,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再像她一样离开我了!我会崩溃的!”
这次之后,两人关系又曾近几分,但是宋婉依旧不同意和他同居。
“当然是结婚时候,要留在结婚时候才可以啊!”
李勒愣住,这句话,他的欢欢也说过。
像是记起什么痛苦的回忆,李勒抱着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我不会再逼你了!”
一连几天心神恍惚,导致工作连连出错。
老板实在受够了,于是隐晦地提出让他离职。
同事们都说,他这是典型的情场得意,职场失意。
但是他不在乎,只要宋婉在他身边,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暂时的,从无到有不都是一步步熬过来的。
可是,宋婉这里似乎也出了问题。
连着几天,宋婉失联了。
那一刻李勒才意识到,除了宋婉的名字和身份证,关于宋婉的其他事,他一无所知。
顿时就慌了。
他联系之前的同事,让他们帮忙找宋婉,结果宋婉当晚就回来了。
“阿勒,你再这样,我们真的没办法继续了。”
宋婉口气很认真,李勒直接慌了,抱着她又是一顿哀求,“婉婉,我错了,我只是害怕你离开我。”
宋婉叹了口气,“我是去出差,走之前就告诉你去的地方信号不好,很可能会有失联的现象,而且还有同事和我一起,你不要这么患得患失好吗?”
为了让他放心,宋婉在他租住的公寓陪了他几天,但是两人依旧保持着很纯粹的恋人关系。
宋婉鼓励他找工作,而且还拖两人共同的同事去帮他联系工作,就这样,李勒在家耗了几日,终于找到了新工作。
宋婉要求他,好好工作,别再分心将工作搞砸了。
李勒嘴上答应,心里还是不放心宋婉,背地里托朋友同事留意宋婉去向。
同事也劝他,“这么好的女人往哪找,对你有求必应,照顾你的生活起居,还低三下四的求别人给你找工作,你可别作了,小心把人给作没了。”
李勒心里给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们懂什么!
直到某天,宋婉再次被那个男人送回来,李勒彻底崩溃了。
争吵之间,竟然动手打了宋婉。
看她嘴角噙着血,泪眼朦胧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李勒魔怔似的反应过来,跪在地上抱着宋婉,哭求她原谅。
这次宋婉是真的被他伤到了,只说让他冷静冷静,就搬去了同事那里。
李勒认真反思,自己似乎过于敏感了。
那个男人他见过几次,是个富二代,找宋婉也只是工作的关系,虽然那个男人向宋婉表白过,而且还被他看见过,可宋婉拒绝那个男人,还说爱的是他,永远不会和他分开的。
而他,竟然对宋婉动手了。
看着满屋狼狈,李勒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宋婉。
去同事那接她时,女同事看到李勒手腕的绷带,表情有些复杂。
进屋时,女同事有些劝诱的口吻,“小婉,我觉得李勒状态不对劲,你还是别跟他回去了。”
宋婉背对她收拾东西,“怎么了?”
女同事眼神泛着恐惧,“我看到他手腕自残的伤口了。”
宋婉背影一僵,声音萧瑟,“他那是太爱我了。”
6.
为了缓和两人关系,宋婉提出去爬山。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去旅游。
五年前,也是欢欢提出的旅游,后来发生了那件事。
李勒本能地有些排斥,从背后抱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宋婉,“婉婉,不去好不好,我在家给你做好吃的,要不然我陪你去逛街?”
宋婉没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问他,“你到底在怕什么?”
李勒瞳孔收缩,下意识收回手,“我没有。”
宋婉继续收拾,“那就这么决定了。”
出发这天,天空阴沉,铅云翻滚,雨欲下不下的样子。
李勒步伐沉重,心里弥漫着淡淡的恐慌。
当年事发时,天气和今天别无二致。
宋婉埋头前面走着,李勒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场景转换,像极了五年前。
那天,两人也是这样的距离,欢欢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万丈深渊。
走到一个转角的石阶上,欢欢突然转身,毫无预兆地朝他说道:“李勒,我们分手吧!这次旅游,就是为了祭奠我们曾经的青春,我不想到最后弄得难堪,让我们这段感情狼狈收场。”
按下心中不安,李勒继续往前走。
突然,宋婉在一个凉亭下停下脚步,面朝辽阔山脉高喊了一声,声音空谷传响,回荡在寂静的山谷中。
她转身,眼神透着冷漠,“李勒,没什么想说的吗?”
李勒闻声一震,浑身颤栗不止,“婉婉……你怎么了!”
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一遍遍提醒他一个不可能的事实。
宋婉笑笑,“怎么?五年而已,这么快就忘了?”
李勒后退一步,惊恐地望着眼前明明无比熟悉,却又陌生到骨子里的女人,通体发寒。
“你到底是谁!”
宋婉没回话,扶着凉亭的柱子,往脚下万丈的深谷看去,随后又捡了个石头,朝着山谷中丢去,这才转身看他。
“这么高,摔下去什么感觉?李勒,你知道吗?”
李勒如同见鬼一般,惊慌失措,眸中映着深深地恐惧,频频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宋婉无视他,眼神中流露出凛冽的恨意,“摔下去那瞬间,心脏是空的,大脑却清醒的厉害,我能听到风声,更能感受到你推我那一下有多用力。该有多冷血,才能做出这种事?李勒?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勒疯了似的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那是不小心!”
宋婉看着他逼问,“如果一开始是不小心,那后来的见死不救呢?”
李勒失魂落魄,回忆起了五年前,欢欢羸弱的身体悬空抓着藤蔓,死死不肯松手的绝望眼神。
泪水凝结成了无尽的恨和绝望,深深地刺疼了他的心脏。
“我不想的,如果你不提分手,我也不会那么做!你说过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可是你没做到,与其看着你将来嫁给别人,还不如永远变成我一个人的!”
这一刻,李勒没了恐惧,赤红着眼眶,面目狰狞,偏执的像个魔鬼。
宋婉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五年了,一点都没变!”
李勒猛地上前,拽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她像是换了个人,温敛柔和不见,眼神冷锐,带着极致的恨意,“我是你的欢欢啊!五年前被你推下山崖的欢欢啊!”
李勒一惊,“不可能,欢欢已经死了!”
宋婉看着他的手,冷笑道:“没错,五年前的欢欢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7.
宋婉清晰记得那天的情况。
早在爬山之前,李勒就已经疯了。
疑神疑鬼,怀疑她和其他人暧昧不清,于是,相恋五年,他数不清是第几次动手打了她。
母亲说的对,李勒性格偏执,自尊心强,根本不合适她。
于是,她决定用一场旅游来告别两人轰轰烈烈的青春。
可是没想到,那日的情况竟然会失控至此。
李勒疯了一样,朝她道歉,甚至不惜卑微下跪,一再声明自己不会再动手,也不会再疑神疑鬼怀疑她。
可是,她对李勒的感情,早就在他一次次无理取闹,一次次争吵,一次次暴力下消耗殆尽,这段感情的最后,她不想结束的太过难堪。
却不想,那日是她噩梦的开始。
五年来她从未忘记,坠崖后李勒的眼神从惊恐慌乱到平静释然,仿佛这就是他们两个最好的归宿。
她死了,就不会再提出离开他,就可以彻底变成他一个人的。
她一遍遍哭求,希望唤醒他最后的良知,然而哭到嗓子沙哑,等来的是李勒的冷漠和心狠。
跌落时,她清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四肢百骸传来剧痛,喉腔涌出的鲜血呛得她喘不上气,撕心裂肺的疼痛,血肉翻搅一般,毕生难忘。
万幸,奄奄一息之际,她被攀沿的好心人遇到,送去了医院。
这好心人,便是李勒一直怀疑的那个男人。
男人名叫杜舟,是个攀岩冒险者,无意间看到了她坠崖的一幕。
杜舟家中经商,财力雄厚。
起初只是可怜她,给她安排医院包括后续的康复治疗。
两人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可她怎也忘不了,李勒带给她的伤害。
五年来她经历了无数次治疗,一次次灭顶的疼痛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谁给她带来的。
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烧,杜舟不愿她活在痛苦的回忆里,但是也不愿心爱之人被痛苦折磨。
于是,便有了宋婉。
李勒不懂她这五年所经历,是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噩梦。
“我爱你!欢欢,我爱你!我太爱你了,所以才会那样做,你原谅我!求你了!”李勒卑微到毫无尊严,跪在地上一遍遍祈求。
宋婉狰狞地朝他笑,“李勒,五年了,你知道我这五年过得什么日子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该自己去死,而不是祈求我的原谅!”
李勒愣怔的看着她,“欢欢,我爱你!我那么爱你,可你竟然要跟我分手!”
宋婉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指着他一字一句,“五年前和你分手,五年后我依旧要和你分手!李勒,你应该下地狱!”
李勒着魔般,猛地从地上起身,“你又要和我分手!你又要离开我!”
宋婉脸憋得通红,却没有求饶,继续刺激他,“我不仅要离开你!还要嫁给那个男人,就是你一直怀疑的那个,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睡吗?因为我嫌你脏!而且,我的第一次早就给了他,结婚再上床,都是给你的借口!你不配!”
李勒彻底疯了,眼球充血,手上的力道在收紧,“你骗我!你他妈骗我!”
然后话落,后脖颈一疼,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8.
景区的保安只看到一个狼狈可怜的女人,从景区仓惶跑来。
说要将人带去医院,女人却坚持声称要先去警局报案。
于是,两个小时后,警车和救护车在景区的山崖下找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摔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骨头刺破皮肤,露出白花花的一截,身姿扭曲,狰狞可怖。
女人惊吓过度,瑟缩着身体被女警官安抚着,在警局叙述经过。
“他最近总是疑神疑鬼的,而且……还动手打我,我真的受不了了。这次旅游我决定和他坦白,可是他突然疯了一样,动手打我,而且还说……还说如果我敢离开他,就杀了我!我怕极了,就反抗,谁知道他怎么踩到了石头,竟然自己摔下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秀丽的面容让周遭人无不对其怜悯心疼。
9.
病房外站着警察,禁止任何人探视。
昏迷半年的李勒终于苏醒,可神情恍惚,面对询问的警官语无伦次。
资历颇深的警官看向医生,“他现在的状态,什么时候能够好转?”
医生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麻木,冷淡地解释,“大脑颞叶损伤,失去短暂记忆很正常,记忆混乱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年轻警官拿着本子记录,“李勒,你还记得你和梁欢欢是什么关系吗?”
李勒呆滞的目光逐渐固定在一处,机械地重复着,“我女朋友……”
警官观察着他神态的变化,继续追问,“那你还记得,当年梁欢欢坠崖的事吗?”
李勒眼神恍惚,“我很爱她,我们不能分开……”
“那宋婉和你什么关系?”
“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他突然癫狂起来,警官和医生合力才将人按下,注入镇定剂后,这才缓缓睡去。
两名警官出了病房,其中一个年轻警官开口,“师父,都过去半年了,你怎么还纠结这个定案的案子。这个李勒明显有暴力倾向,还有自残倾向,他的同事都能证明,而且你没看那个宋婉来报案时,脖子都紫了,提取的指纹也是李勒的。当事人宋婉不计较,人都出国半年了,只有你还在坚持!”
资历深的警官凝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你是说失踪多年的梁欢欢回来的事。两人长得相似也真是倒霉,不然那个李勒应该也不会和宋婉在一起,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搞得自己下半身残废,只能说是他活该!”
资深警官瞪了他一眼,“注意言辞,要对得起你身上穿的这身警服!”
年轻警官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10.
一个身影站在医院走廊尽头,不多时,身边走来一个中年女人,手里提着饭盒。
“欢欢,发什么愣呢?”
梁欢欢回神,望着母亲的脸,笑了笑,“妈,我都要结婚了,一直给他送饭也不合适吧?”
梁欢欢母亲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你失踪那几年多亏了阿勒照顾着我和你爸,要不是他,我真的坚持不下来,你说好好地怎么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梁欢欢眼神晦暗,“妈,你先回去吧!我送完饭就回去。”
梁母离开,梁欢欢身边多了个男人。
“确定不把真相告诉阿姨吗?”杜舟接过她手里的饭盒,心疼地将人搂进怀里。
梁欢欢将头埋进他胸口,“我不想让我妈知道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我自己承受这种痛苦就够了,没必要再让她知道。就让她抱着一丝美好的期望吧!毕竟,那人在他心里还是有一些分量的,毁了他间接地也就是毁了我妈!”
“那个废人呢?你打算怎么做?”
“你不是和精神病院的院长认识,那里成为他后半生的归宿,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