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北方的村庄尚未彻底醒来,水波不带一丝褶皱,黄叶安详地窝在大树的怀抱中,正做着甜美的梦。6:20,是困眼饱睡了一觉,习惯性地清醒观世界。
红日伸了个懒腰,带着几分慵懒,与晨月交替。胭脂色的光晕是她精心打扮的长裙,每走一步,就为苍穹拖沓出几份浅浅淡淡的娇羞气。晨月顶着一双困乏的眼,匆匆交割了夜半的事宜:谁家孩子无休止的啼哭,谁家夫妻恩爱争吵,谁家翁媪辗转难眠,细数着光阴划过指尖,爬上苍白的发丝。红日点了个头,道了声:“辛苦”。晨月揉了揉眼,大手一挥,大氅卷动着三两片云,消失在天际。泻下了几缕清辉渐渐也被染上了胭脂红,点燃了一日的热情。
惺忪的睡眼望着窗外,胭脂慢慢深入月白,染透了水绿和苍青。冰怕烈火的炙烤,就像清冷的性子耐不住热情相逼。世间最怕温柔刀,似水般的柔情不知何时入了骨,便再也剥离不开,挥之不去。远处沉郁的枝丫不再可怖地扭曲,透亮的容貌反倒显出几分可爱。暮色遮遮掩掩的世界,此刻一览无余。
晨起,伸了个懒腰,再扭头,一束光朝着眼瞳直扑过来。只错过一瞬,红日就挂在了窗棂上,敲得窗棂嘎嘎作响。遗憾吗?有点儿淡淡的忧伤蔓延在心头。一清早的盼望,就这么落空了,难免心疼。可世上怎可能事事如意呢?我渴慕过、努力过、等待过,至于后事如何,由不得我。最终的错过,怪不得我,更怪不得红日。我们都兢兢业业地在自己的轨道和节奏里讨生活,擦身而过无非是缘分不够浓烈。属实不该怨天尤人,毕竟缘分羁扰最伤心脉、损德行。请一炷心香,焚尽贪嗔的念想,和彼此做个了结,戒断命运的无常。
红日已经披上金盔,我不再直视骄阳。一目了然的世界容不下一点儿秘密,又到处写满了言不由衷。我爱慕着6:20的时光,却也知晓,滑过的日子,不该反复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