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到陈默工位前,看着他面前摊开的文件 —— 那是一份多年前的合同纠纷案卷宗,纸页边缘已经泛黄,显然被反复翻阅过。陈默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陈哥,” 林砚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有苦衷,可我真的想知道真相。顾主任的茶里到底有什么?‘思想植入互换’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区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想知道?知道了之后,你可能就再也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在这个所里待下去了。”
“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林砚苦笑了一下,“从第一次经历‘互换’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现在李娟的案子又让我看到,顾明远不仅控制我们,还可能在操控案子背后的人和事。我不能再装糊涂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片干枯的叶子,颜色暗沉,散发着一股奇怪的香味。
“这是‘忘忧草’的叶子。” 陈默指着那些叶子,声音低沉,“顾主任的茶里,每次都会加一点这个。”
“忘忧草?” 林砚疑惑地问,“就是那种能让人放松情绪的植物?可这跟‘思想植入互换’有什么关系?”
“你说的是普通的忘忧草,” 陈默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凝重,“但这种不一样,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它里面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能让人的意识变得薄弱,更容易接受外界的心理暗示。顾主任就是利用这个,在跟我们‘聊天’的时候,把当事人的情绪和记忆片段,通过心理暗示的方式,植入到我们的意识里。”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干枯的叶子:“心理暗示?可那种情绪的代入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我自己经历过一样。”
“因为他不仅仅是暗示,” 陈默的声音压得更低,“他还会提前收集当事人的所有资料 —— 从出生经历到生活细节,从情绪爆发点到心理弱点,全部整理成详细的文档。跟我们聊天时,他会把这些细节一点点讲出来,配合‘忘忧草’的作用,让我们的大脑误以为这些是自己的经历。”
林砚想起第一次败诉后,顾明远跟她聊老周的场景 —— 他甚至知道老周女儿喜欢吃草莓,知道老周每次发工资都会给女儿买一本童话书。当时她还觉得顾明远细心,现在才明白,那些细节都是用来 “植入” 的工具。
“那这种‘植入’是暂时的吗?” 林砚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对有些人是暂时的,比如你,打赢下一个案子后,‘植入’的情绪就会缓解。” 陈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但对有些人,比如我,经历的次数多了,那些‘植入’的记忆和情绪就会留在脑子里,跟自己的记忆混在一起。有时候我会分不清,哪些是我自己的经历,哪些是别人的。”
林砚看着陈默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发酸。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陈默总是沉默寡言,为什么他看人的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疏离 —— 他是被太多别人的情绪和记忆困住了,找不到真正的自己。
“那顾明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砚问,“他说‘为了让我们更理解当事人’,这肯定是假的,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陈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知道,他在通过这种方式控制我们。每个经历过‘互换’的人,都会对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和依赖 —— 恐惧下一次‘互换’的痛苦,依赖他能让这种痛苦结束。久而久之,我们就成了他的‘工具’,只会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不敢反抗,也不敢质疑。”
林砚想起所里的同事们 —— 每次顾明远讲话时,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反驳;每次分配案子时,不管多棘手,没人敢拒绝。原来不是大家 “听话”,是大家都被这种 “控制” 困住了。
“那周凯呢?” 林砚突然想起那个被顾明远送进精神病院的律师,“我听苏蔓说,他是因为‘精神崩溃’才被送进去的,是不是也跟这个有关?”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铁盒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别…… 别提他。”
“陈哥,我知道你害怕,可周凯的事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未来。” 林砚抓住他的手,“如果你知道什么,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再让顾明远伤害更多人了。”
陈默看着林砚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周凯…… 他发现了顾明远的秘密。他偷偷收集了顾明远用‘忘忧草’控制大家的证据,还查到顾明远在外面跟一些不法商人有勾结,用律所的名义帮他们做违法的事。”
“那他为什么会‘精神崩溃’?” 林砚追问。
“因为顾明远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顾明远把他叫进办公室,给他喝了加了大量‘忘忧草’的茶,然后跟他聊了很久 —— 不是聊当事人,是聊周凯自己的家人。周凯的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顾明远就反复跟他说‘你儿子快不行了’‘你要是再不听话,你儿子就没救了’……”
林砚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能想象到周凯当时的痛苦 —— 被药物控制着意识,又被最在意的事反复刺激,换谁都会崩溃。
“后来呢?” 林砚哽咽着问。
“后来周凯就变得疯疯癫癫的,总是抱着头喊‘我儿子没事’‘顾明远是魔鬼’。” 陈默擦了擦眼泪,“顾明远就说他‘精神崩溃’,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还对外说他是因为败诉太多,承受不了压力才变成这样的。”
林砚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终于明白,顾明远不仅是在控制他们,还是在摧毁他们 —— 谁要是敢反抗,谁就会落得跟周凯一样的下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砚问,“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报警,也没人会信我们。”
“先别轻举妄动。” 陈默说,“顾明远的势力很大,跟警局、法院都有联系,我们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动不了他。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赢李娟的案子,不能让他找到借口对你下手。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想办法收集证据。”
林砚点了点头,她知道陈默说得对,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跟顾明远抗衡,只能先忍着,等机会。
就在这时,办公区的门被推开,苏蔓和顾明远一起走了进来。苏蔓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顾明远跟在她身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林砚和陈默连忙分开,假装在讨论工作。顾明远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然后笑着说:“林砚,从法院回来了?材料提交得还顺利吗?”
“顺利,谢谢顾主任关心。” 林砚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顺利就好。” 顾明远点了点头,然后对苏蔓说:“苏蔓,把那份文件给林砚看看。”
苏蔓走上前,把文件递给林砚,笑容里带着挑衅:“林砚,这是张诚提交的反诉材料,他说李娟是因为自己有外遇,才故意诬陷他家暴,还要求李娟赔偿他的名誉损失。顾主任让我跟你一起处理这个案子,毕竟我经验比你丰富,能帮你多分担一些。”
林砚接过文件,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张诚的反诉材料漏洞百出,所谓的 “外遇证据”,不过是几张李娟跟男同事的合照,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可顾明远让苏蔓参与这个案子,明摆着是想让苏蔓抢功,甚至可能让苏蔓在案子里动手脚。
“顾主任,这个案子我自己能处理好,就不麻烦苏蔓了。” 林砚强压着怒火,对顾明远说。
“林砚,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顾明远的语气沉了下来,“苏蔓也是为了帮你,你怎么能拒绝呢?再说了,这个案子影响很大,多个人帮忙,也能更稳妥一些。”
苏蔓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林砚,我知道你想自己处理,可万一出了差错,顾主任会不高兴的。我们一起做,既能保证胜诉,也能让你轻松一些,多好啊。”
林砚看着顾明远和苏蔓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清楚,她要是再拒绝,就会被顾明远抓住把柄。她深吸一口气,对顾明远说:“好吧,那就麻烦苏蔓了。”
“这就对了。” 顾明远的脸色缓和下来,“你们好好合作,有什么问题随时跟我说。我还有个会,先出去了。”
顾明远走后,苏蔓凑到林砚身边,压低声音说:“林砚,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案子要是输了,‘思想植入互换’的滋味,你应该不想再尝一次吧?”
林砚看着苏蔓得意的嘴脸,心里一阵恶心。她知道,苏蔓肯定跟顾明远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能让这个案子按照顾明远的意思走,苏蔓就能得到好处。
“你放心,我不会让案子输的。” 林砚冷冷地说,“但你也别想在案子里动手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苏蔓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前。林砚拿着张诚的反诉材料,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心里沉甸甸的。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 不仅要应对张诚的反诉,还要提防苏蔓的小动作,更要时刻注意顾明远的眼神。
她翻开反诉材料,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张诚的反诉理由很简单:一是诬陷家暴,二是有外遇,三是要求名誉赔偿。所谓的 “证据”,除了那几张合照,还有几个 “证人” 的证言 —— 都是张诚的朋友,显然是被张诚收买了。
林砚拿出手机,给李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张诚反诉的事。李娟听到后,声音里满是恐惧:“林律师,他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根本没有外遇,那些照片是我跟同事一起吃饭时拍的,他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
“李女士,你别激动。” 林砚安慰道,“张诚的证据都是假的,我们很容易就能推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下来,回忆一下你跟那些同事吃饭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有没有其他证人能证明你没有外遇。另外,张诚的朋友做的证言,我们也能找到他们作伪证的证据,让法院不采信他们的话。”
李娟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回忆,有什么情况我立刻告诉你。”
挂了电话后,林砚开始整理反驳张诚反诉的材料。她把张诚的 “证据” 一一列出来,然后对应找出反驳的理由和证据 —— 比如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能证明李娟当时是在跟同事谈工作;比如张诚朋友的背景,能证明他们跟张诚有利益关系,证言不可信。
就在她整理材料的时候,赵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林姐,你看这个。” 赵磊把文件递给林砚,“这是我刚从法院拿到的,张诚提交了新的证据,说是李娟在结婚期间,偷偷转移了夫妻共同财产,把钱转给了她的弟弟。”
林砚接过文件,心里一沉。文件里有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娟在过去一年里,分五次给她弟弟转了总共十万元。虽然金额不多,但在离婚案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是很严重的指控,很可能会影响财产分割的结果。
“李女士跟你说过这件事吗?” 赵磊问。
林砚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跟我说过张诚生意失败,欠了不少外债,没说过她给弟弟转钱的事。”
“那会不会是张诚伪造的证据?” 赵磊问。
“可能性不大。” 林砚看着转账记录,“这些记录都有银行的盖章,看起来是真的。可能李女士有什么难言之隐,没跟我们说。”
她拿出手机,再次给李娟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李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林律师,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那些钱,是我弟弟要结婚,我妈让我帮他凑的彩礼钱。我本来想跟张诚商量的,可他那时候正因为生意失败心情不好,我怕他生气,就没跟他说,偷偷转了钱给我弟弟。”
林砚心里叹了口气,她能理解李娟的难处,可这件事确实是李娟理亏。在婚姻期间,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是违法行为,法院肯定会追究。
“李女士,你别自责。” 林砚安慰道,“这件事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你弟弟现在能不能把钱还回来?只要在开庭前把钱还回来,并且跟张诚达成和解,法院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我试试……” 李娟的声音里满是不确定,“我弟弟的彩礼钱已经给了女方家,现在要回来可能有点难。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跟他商量一下。”
“好,你尽快跟你弟弟联系,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林砚说。
挂了电话后,林砚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疲惫。张诚的反诉虽然漏洞百出,但 “转移财产” 这件事,确实给案子增加了难度。如果李娟的弟弟不能及时把钱还回来,很可能会影响案子的结果,甚至可能导致败诉。
就在这时,苏蔓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递给林砚:“林砚,别太累了,喝杯咖啡歇会儿。张诚的反诉材料我看了,那个‘转移财产’的事,可是个大麻烦啊。要是处理不好,这个案子可就悬了。”
林砚看着苏蔓手里的咖啡,心里想起了陈默的话 —— 顾明远会用各种方式给他们 “下药”,苏蔓会不会也跟顾明远一样,在咖啡里加了什么东西?
“不用了,谢谢,我不喜欢喝咖啡。” 林砚拒绝道。
苏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把咖啡放在林砚的桌上:“没关系,你想喝的时候再喝。对了,顾主任刚才跟我说,要是这个案子输了,他会让我们俩一起‘体验’一下‘思想植入互换’,让我们好好‘理解’一下张诚和李娟的心情。”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苏蔓的话像是在威胁她 —— 如果她不按照顾明远的意思做,就会跟她一起经历 “互换” 的痛苦。
“我知道了。” 林砚冷冷地说,“我会尽力打赢这个案子,不用你操心。”
苏蔓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林砚看着桌上的咖啡,心里一阵发寒。她拿起咖啡,走到垃圾桶边,倒了进去 —— 她不能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苏蔓和顾明远。
回到工位前,林砚继续整理材料。她知道,现在的她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打赢这个案子。不仅为了李娟,也为了自己,为了陈默,为了所有被顾明远控制的同事们。
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陈哥,张诚反诉了,还提交了李娟转移财产的证据,苏蔓也参与了这个案子,我感觉他们在给我设圈套。”
很快,陈默回复了:“小心苏蔓,她跟顾明远走得很近,肯定会帮顾明远监视你。李娟转移财产的事,尽量让她在开庭前解决,不然会很麻烦。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办法。”
林砚看着陈默的回复,心里稍微暖了一些。虽然她现在面对的是强大的敌人,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陈默会站在她这边。
她收起手机,重新拿起材料,开始认真整理。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的那个角落,却依旧冰冷。她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但她不会放弃 —— 她要打破这个 “枷锁”,让所有被控制的人都能重获自由。
下午的时候,李娟给林砚打了电话,说她弟弟已经跟女方家商量好了
李娟在电话里带着一丝哽咽,又夹杂着几分庆幸:“林律师,太好了!我弟弟跟女方家磨了一下午,对方终于同意先退一半彩礼钱,明天就能把五万块转回来。剩下的五万,我弟弟说他会打欠条,等以后有钱了再还。这样…… 这样应该能解决转移财产的问题了吧?”
林砚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放松,悬着的心落下一半:“能退回来五万已经很好了,至少能证明你们有弥补的诚意。剩下的五万让你弟弟写好正规欠条,注明还款时间和方式,开庭时提交给法院,法官会考虑到你们的实际情况,不会过多追究。不过你要跟你弟弟说清楚,欠条一定要规范,最好找个见证人,避免后续出现纠纷。”
“我知道了,我今晚就盯着他写欠条!” 李娟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活力,“林律师,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砚温和地说,“明天钱到账后,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去银行打印转账记录,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给法院。另外,你再回忆一下,张诚家暴时有没有其他邻居看到过?如果能找到新的证人,对我们的案子会更有利。”
“好,我晚上跟我妈打电话问问,她住的离我们家近,可能知道些情况。” 李娟答应道。
挂了电话,林砚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一天下来,从张诚反诉到发现转移财产的问题,再到现在终于有了点解决的眉目,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她看了眼桌上的日历,距离开庭还有五天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时,赵磊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她桌上:“林姐,喝点牛奶吧,看你忙了一下午,脸色都不好了。”
林砚抬头看向赵磊,这个年轻的律师眼里满是关切,让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谢谢你,赵磊。你也别太累了,你那个合同纠纷案也挺棘手的。”
“我没事,我那案子虽然麻烦,但证据充分,只要整理好就行。” 赵磊在她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说,“林姐,我刚才看到苏蔓偷偷进了顾主任的办公室,两人聊了很久,苏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起来很得意。你最近要多注意点,我总觉得她没安好心。”
林砚心里一凛,苏蔓果然在跟顾明远密谋。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你自己也要小心,别被他们当枪使。”
“我会的。” 赵磊站起身,“林姐,那我先回去工作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叫我。”
赵磊走后,林砚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小口喝着。牛奶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了身体,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她知道,苏蔓和顾明远肯定在策划着什么,说不定会在开庭前搞出什么幺蛾子,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傍晚的时候,林砚整理完反驳张诚反诉的材料,准备下班。她刚收拾好东西,陈默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凝重。
“林砚,你等一下。” 陈默把文件夹递给她,“这里面是我偷偷复印的顾明远的一些资料,里面有他跟那个‘张总’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些可疑的转账凭证。我怀疑,那个‘张总’跟张诚的案子有关,你小心点。”
林砚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很多重要资料。通话记录显示,顾明远和那个 “张总” 最近联系频繁,每次通话时间都很长。转账凭证则显示,顾明远的私人账户在三个月前,收到了一笔来自 “张总” 公司的五十万转账,用途标注为 “咨询费”,但林砚很清楚,这很可能是贿赂。
“陈哥,你怎么拿到这些资料的?” 林砚惊讶地问。
“我之前在顾明远的办公室帮忙整理文件时,偷偷复印的。” 陈默压低声音,“这些资料很重要,你一定要保管好,别被顾明远发现了。那个‘张总’叫张海涛,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老板,据说跟很多官员都有勾结。我怀疑,张诚可能是帮张海涛做过什么事,所以张海涛才会让顾明远帮忙,保住张诚的利益。”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案子背后牵扯这么深。如果张诚真的跟张海涛有关,那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简单的家暴离婚案了,很可能会牵扯出更大的利益链。
“我知道了,陈哥,谢谢你。” 林砚把文件夹小心地放进包里,“这些资料我会好好保管,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再想办法揭露他们的阴谋。”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顾明远最近对你盯得很紧,你别单独跟他见面,也别喝他给的任何东西。”
“我会的。” 林砚点头。
跟陈默道别后,林砚走出事务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亮起,照亮了街道,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她拿着那个装有重要资料的文件夹,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资料,更是揭露顾明远和张海涛阴谋的希望。
回到家后,林砚把文件夹锁进了书柜最里面的抽屉,然后才去做饭。晚饭她做得很简单,一碗面条加一个鸡蛋。她没什么胃口,满脑子都是案子的事,还有顾明远和张海涛的阴谋。
吃完晚饭,林砚坐在书桌前,再次翻开陈默给的资料,仔细研究起来。她发现,顾明远和张海涛的通话记录里,多次提到 “李娟”“房子”“证据” 等字眼。她猜测,张海涛很可能是想让顾明远帮忙,让张诚在离婚案中保住那套婚后买的房子,而那套房子,说不定有什么猫腻。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砚打开电脑,搜索张海涛的建筑公司。结果发现,张海涛的公司最近正在开发一个房地产项目,而那个项目的选址,就在张诚和李娟住的小区附近。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张诚和李娟住的那套房子,很可能在拆迁范围内,张海涛想拿到那块地,就必须让张诚保住房子,这样才能顺利跟张诚谈拆迁补偿的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明远帮助张诚,就不仅仅是因为张海涛的贿赂了,很可能还有自己的利益在里面。说不定顾明远也在张海涛的房地产项目里入了股,想从中分一杯羹。
林砚越想越觉得可怕,这个案子背后的水太深了。她一个小小的律师,想要在这样的利益链中为李娟争取公道,简直比登天还难。可她不能放弃,李娟的遭遇让她无法袖手旁观,那些被顾明远控制的同事们,也需要有人站出来打破这个枷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砚律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是,请问你是谁?” 林砚警惕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提醒你,别多管闲事。” 男人的声音冰冷,“张诚的案子,你最好别再插手,不然对你没好处。你一个女人,在这个城市里打拼不容易,别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快,她知道,这肯定是张海涛或者顾明远派来威胁她的人。但她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帮李娟打赢官司的决心。
“我是李娟女士的代理律师,我的职责就是为她提供法律帮助,不会因为你的威胁就放弃。” 林砚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如果你再敢威胁我,我就立刻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 男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报警有用吗?在这个城市里,有些事不是警察能管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就跟李娟解除委托关系,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男人就挂了电话。林砚握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这些人以为用威胁就能让她屈服,他们错了,她不是那种轻易被吓倒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光璀璨,却掩盖不了黑暗的角落。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甚至可能会有危险,但她不会退缩。她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微信:“陈哥,刚才有人打电话威胁我,让我放弃李娟的案子。”
很快,陈默回复了:“肯定是张海涛的人,你别害怕,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最近出门多注意安全,尽量别走偏僻的路,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我知道了,陈哥。” 林砚回复道。
挂了手机,林砚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李娟的案子材料。她知道,现在的她不能有任何退缩,只能更加努力地准备案子,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和李娟。
第二天一早,林砚就去了银行,等李娟的弟弟把五万块转过来。上午十点左右,李娟给她打电话,说钱已经转过来了。林砚立刻打印了转账记录,然后去法院提交了补充证据。
从法院出来后,林砚去了医院,看望李娟。李娟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看到林砚,连忙坐起来:“林律师,钱已经转过来了吧?欠条我也让我弟弟写好了,你看一下。”
林砚接过欠条,仔细看了看,确认没问题后,点了点头:“欠条很规范,没问题。你再好好养伤,开庭的时候,我会帮你争取最大的利益。”
“谢谢你,林律师。” 李娟的眼里满是感激,“对了,我妈昨天跟我说,我们家隔壁的王阿姨,之前看到过张诚家暴我,她愿意出庭作证。”
林砚心里一喜,这又是一个重要的证据。“太好了!” 林砚说,“你让你妈跟王阿姨沟通一下,明天我去跟她做个笔录,让她签个证人证言。有了王阿姨的证言,我们的案子就更有把握了。”
“好,我今晚就跟我妈说。” 李娟答应道。
从医院出来后,林砚的心情好了很多。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和威胁,但事情也在一点点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相信,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帮李娟打赢官司。
回到事务所时,已经是下午了。林砚刚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就看到苏蔓坐在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林砚,你回来了?” 苏蔓站起来,把文件递给她,“这是我刚整理的,关于李娟转移财产的补充材料。我已经跟法院提交了,你看看吧。”
林砚接过文件,心里一沉。文件里,苏蔓竟然把李娟转移财产的事情夸大了,说李娟不仅转移了十万元,还偷偷把家里的贵重物品送给了她的弟弟,甚至说李娟转移财产是早有预谋,想让张诚净身出户。这些都是苏蔓编造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
“苏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砚的声音冰冷,“这些都是假的,你没有证据,提交这些材料,是在误导法院!”
“误导法院?” 苏蔓冷笑一声,“林砚,你别这么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假的比真的更有用。顾主任说了,这个案子,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让李娟付出代价。谁让她不识抬举,非要跟张诚离婚呢?”
林砚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把抓住苏蔓的手腕:“苏蔓,你太过分了!李娟是受害者,你怎么能这么对她?你忘了,你也是个女人,你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吗?”
苏蔓用力甩开林砚的手,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换位思考?我才不会像李娟那么傻,为了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生活。我告诉你,林砚,在这个事务所里,只有跟着顾主任,才能有好日子过。你要是再跟我作对,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苏蔓转身就走。林砚看着苏蔓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她没想到,苏蔓竟然这么冷血无情,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就在这时,顾明远的助理走了过来,对林砚说:“林律师,顾主任让你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砚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顾明远肯定是因为她跟苏蔓的冲突,要找她麻烦了。但她没有退缩,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顾明远的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顾明远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她进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林砚,来了?坐,我刚泡的龙井,你尝尝。”
林砚没有坐下,也没有去拿那杯茶,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顾明远:“顾主任,你找我有事吗?”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脸色沉了下来:“林砚,我听说你跟苏蔓吵架了?因为李娟的案子?”
“是,我跟她吵架了。” 林砚毫不避讳地说,“苏蔓编造谎言,误导法院,我不能看着她这么做。李娟是受害者,我们应该帮她,而不是伤害她。”
“帮她?” 顾明远冷笑一声,“林砚,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受害者都值得帮。有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李娟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就是事实,苏蔓不过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怎么能叫误导法院呢?”
“那是因为她有苦衷,而且她已经在弥补了!” 林砚反驳道,“她的弟弟已经退回了五万块,还写了欠条,她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苏蔓编造谎言,就是在故意陷害她!”
“陷害?” 顾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林砚,你别忘了,你是明远事务所的律师,你的职责是为事务所争取利益,不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跟同事和我作对。我告诉你,李娟的案子,必须按照我和苏蔓的意思来办,否则,你就别想在这个事务所待下去了!”
林砚的心里一阵冰凉,她知道,顾明远这是在威胁她。但她没有屈服,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顾主任,我是一名律师,我的职责是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是为了事务所的利益,做违法违规的事情。如果你们非要这么做,那我只能跟李娟解除委托关系,并且向律师协会举报你们的行为。”
顾明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林砚竟然敢跟他叫板。他猛地站起来,走到林砚面前,眼神冰冷,带着一丝狠厉:“林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举报我有用吗?在这个城市里,我认识的人比你多得多,你一个小小的律师,根本斗不过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按照我的意思办,要么就卷铺盖走人,而且我可以保证,你离开这里后,在这个城市里,再也找不到任何律师工作。”
林砚看着顾明远狰狞的嘴脸,心里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清醒。她知道,跟这样的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她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对顾明远说:“顾主任,我不会按照你的意思办,也不会离开这里。我会用法律的武器,维护自己和李娟的合法权益,也会揭露你和张海涛的阴谋。你等着,总有一天,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林砚就走出了顾明远的办公室,留下顾明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气得浑身发抖。
回到工位前,林砚的心情虽然沉重,但却异常坚定。她知道,从今天起,她跟顾明远和苏蔓,彻底撕破了脸。接下来的日子,她会面临更多的困难和危险,但她不会退缩。她拿出手机,给李娟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跟顾明远和苏蔓发生了冲突,但她会继续帮她打官司,让她放心。
李娟在电话里哭着说:“林律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遇到这么多麻烦。你要是不想帮我了,我也理解。”
“李女士,你别这么说。” 林砚温和地说,“帮助你是我的职责,我不会因为这些困难就放弃。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打赢官司,让你和你的女儿过上安稳的生活。”
挂了电话,林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案子材料。她知道,现在的她不能有任何松懈,必须更加努力地准备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