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 电影镜头般的语言(3/8)


叙事语言——电影镜头般的语言

      “我已经老了,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这是王道乾先生翻译的《情人》第一段话,也是全书最广为人知的一段话。

      没有华丽的修辞和复杂的语句铺张,全书呈现出的都是口语化的叙述口吻。“太晚了,太晚了。在我这一生中,这未免来得太早,也过于匆匆。”就像一个老人坐在炉火边,嚷嚷自语地说着年轻时的故事。“漫长的黄昏,相对无言。在送她回寄宿学校的黑色汽车里,她头靠在她的肩上。 ”时而因为回忆年轻时的爱情而面泛红光,露出甜蜜的笑容;“听到这颤抖的声音,她猛然在那语音中听出那种中国口音。她知道她已经在写作,他曾经在西贡见到她母亲,从她那里知道她在写作。对于小哥哥,既为他,也为她,他深感悲戚。后来他不知和她再说什么了。 ”时而因为物是人非,青春难再而叹惋。但一切都已过去,她已经老了,所以没有大悲大痛,只有往事如烟的淡淡忧伤。

      杜拉斯的语言就像是王家卫电影中的独白,平实无奇,却带有一种迷离的感染力。她善于将景物和声音、气味、颜色联系到一起,文笔如电影镜头般精准而刁钻,《情人》中大量使用如电影镜头般的全景式描写,三两笔勾画出作者脑海中的场景画面,简洁生动的描述仿佛带领读者亲临其境。

      “这样一个戴呢帽的小姑娘,伫立在泥泞的河水的闪光之中,在渡船的甲板上孤零零一个人,臂肘支在船舷上。那顶浅红色的男帽形成这里的全部景色。是这里唯一仅有的色彩。在河上雾蒙蒙的阳光下,烈日炎炎,河两岸仿佛隐没不见,大河像是与远天相接。河水滚滚向前,寂无声息,如同血液在人体里周流。在河水之上,没有风吹动。渡船的马达是这片景色中发出的唯一声响,是连杆损坏的赤膊旧马达发出的噪音。还有各种不同的声音从远处阵阵传送过来。其次是犬吠声,从隐藏在薄霭后面的村庄传出来的。 ”

      这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一段描写,东南亚的热带乡村风光和伫立在渡船上的白人小姑娘构成一幅遥远宁静的画面。为什么说杜拉斯的语言具有电影镜头的张力,从这段话中可以获得颜色、声音、温度多个感官的体验,重叠在一起形成通感,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就像在观看一部电影,同时被吸引到这种文字缓慢的节奏和优雅的韵律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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