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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头老黄牛,今年已经四十岁高龄。我四肢无力,全身酸痛。拉着一辆破旧的柴车,慢悠悠的走在去往城里集市的路上。
老主人佝偻着腰,两臂抱着双腿,头低垂着,蜷缩在车厢里,面无表情,嘴里一直在反复嘀嘀咕咕重复着一句话,我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们去集市是要卖了我。我已经年迈,干不动活了,家里的老奶奶经常催促老爷爷卖了我,因为只有卖了我,才能阻止老爷爷继续下地干活。
我已经记不清我陪着老爷爷干了多少年活。只知道,九个小主人都是在我脊背上长大,我又驮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土地,到了城里,进入精英生活。
我只知道,主人慢慢弯了腰,我的力气也一年不如一年。他从年轻人渐渐变成了老爷爷,从没有离开土地,离开我。
地里耕种出来的大米、蔬菜,一袋袋一包包飞往四面八方的小主人家。
老爷爷一年都不肯歇息。我也从没有歇息过。直到老爷爷病倒,进了重症室,老奶奶没办法,只能把九个小主人叫回来。
小主人们拖家带口的来了,老奶奶忙碌一下午整了一桌子菜。儿孙们大吃二喝,讨论着,只说爷爷这病得缓,地里种的那点大米,现在谁还稀罕。想让老爷爷休息,不再种地的办法,就是卖了老牛。
我听得心头一紧,头不由自主低下,我终于走到了老而无用,失去价值的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