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上班的路上有一条小狗,我已记不起第一次见它是在什么时候了,如果硬回忆,大抵是在五六年前,刚刚到传智的时候。
能够确定的是,那会疫情还没来,中午的工作间隙里,我时常去旁边的育新花园溜达,就那样遇见了它。因为个头太小了,往那一站就像一个小毛球,分不清脑袋身子。我想我应该是误入了它的地盘,在后面一蹦一蹦地追了我好久。从敌视到熟悉,也大概的摸索出了它的势力范围。从边上的育新花园沿街一线,一直到建材城西路加油站的一排大杨树下,我都曾见到过它的身影,甚至一些犄角旮旯里见到它撒过痕迹。按照它们的规则,那毫无争议这都属于它的领地。
道路旁的店铺是一家小餐馆儿,我在那里看到过它的小碗。所以我不确定它终究是店主人养的,还是一只流浪狗。总之,客人吃剩过的残羹冷饭,顺手给它倒一点儿,大概就是它谋生的生计。
接下来,疫情说来就来了,人类的世界瞬间进入圈养状态,也就不可能去育新花园那再去瞎溜达。它就像一件小事儿,在我的记忆里抹去了。这很好理解,在这个每天为生存而忙碌的城市里,扯淡的事杂乱无章,也不可能为一条小狗留下太深的回忆,它就像一颗流星,在我的视野里一划而过。
2025年的这个秋天,疫情已经过去两年,人类的生活也早已回归正常,也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不堪回首的往事。育新花园和建材城西路上,散落的叶子一年年照旧飘的满地都是,那会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我也搬来搬去搬到了沁春家园。上下班的路上,正好天天路过它的地盘,这才想起曾经有过这样一条小狗和这样一段往事。然而一直没有再见到它的身影,旁边的店铺都几曾易主,从餐馆到药店,到现在开始卖电单车。我曾想,甚至一厢情愿的认为,它应该是原来餐馆老板养的小狗,也许把它带走了。那如果不是,疫情期间的封锁,大概率它已经不在了。毕竟,在这个完全无法扎根的城市里,能够投喂它的餐馆老板也都是来自外地的打工人,铺面改了,那么主人也就不知道又去了哪个遥远的地方,重新开启了什么样的谋生。
直到有一天,我真的再次遇到了它。看样子它还在这一带生存着,也许是地方扩大了。因为我见到它时,从原来的小毛球已经长大成一条健硕的小狗,以至于我第一时间都没有想到这是曾经的那个小家伙。我并不知道这些年它是如何谋生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原来的店主人没有办法把它带走,遗弃了它,然而它依然是不屈不挠的长大了。那一刻,多少有一些感动和敬畏生命的顽强。毛发虽然有些杂乱,但也不像是穷困潦倒,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我有些庆幸,这些年它应该过得还不错。
我掐指算了算,时间对于它来说,也许已经进入倒计时,因为五六年对一条小狗已经度过了它生命中的大半。说人话就是狗到中年。当我在繁忙的工作中感觉到自己体力精力不足的时候,我也同样理解了它日趋蹒跚的脚步。
这个冬天不算冷,雪下的也不多,我记忆中只有一场突入其来的夜雪覆盖了某个周末。三九四九已经过去春天马上到来,还有十来天,人类将会迎来最为热闹的春节。在这个城市里,人流、车流在肉眼可见的一天天减少,来自外地的打工人都逐渐的返回了自己的家乡,只有街道上零散的霓虹灯,在不知疲倦的闪烁着。我并不知道人类世界团圆的时刻,它会蜷缩在哪里。然而,温暖的春天即将到来,这对于城市的流浪狗来说,终归是一件向好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它还能熬过多少个春秋。也许有一天,它又像疫情期间一样,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从此不再相见。
2026.02.03夜,于北京 · 育新 · 传智/沁春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