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心已素简如秋

最近的太阳,依旧很大。

明明日光炽烈,人间热闹喧嚣,可我心里总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慵懒。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对周遭的一切,都觉得可有可无。没有非要完成的事,没有非要抵达的远方,也没有非要得到的结果。日子缓缓流淌,情绪不高不低,不悲不喜,像入了一场漫长温和的倦怠。

我和人说起这份无力,说起自己近来万事无心的状态。

对方只淡淡回我一句:找个灵魂寄托吧,可以是任何东西,但不能是人。

听完的那一刻,我瞬间释然,又深深认同。

细细想来,人的确是世间最不稳定的变量,最善变、最难捉摸、最容易左右情绪。人心会变,承诺会淡,关系会散。人与人之间的热度有期限,偏爱有尽头,温柔有归期。如果把情绪的支点、精神的寄托、喜怒哀乐的开关,悉数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本就是一场最荒唐的赌局,更是无稽之谈。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走。把期待寄予他人,终会被落差裹挟,被情绪牵绊,被人心消耗。

所以,寄托可以是晚风,可以是落日,可以是山海,可以是文字,可以是热爱,唯独不能是人。

也正是在这份通透里,我忽然读懂了世人口中“脱离红尘”的僧人。

从前总以为,遁入空门,是斩断七情六欲,是彻底远离人间烟火。如今才慢慢懂得,世间何来真正彻底的脱离。人与人的羁绊,最是微妙,薄如蝉翼,轻轻一碰就碎;却又韧如藕丝,看似断裂,隐隐牵连,丝丝缕缕,难断难绝。

没有人能真正脱离红尘,我们能做的,从来不是斩断羁绊,而是看淡聚散,减少期待,不困于人,不缚于情。

越长大越奇怪,我明明才二十出头,正是鲜活热烈、奔赴山海、执着得失的年纪,心里却藏着七八十岁的心境。

同龄人热烈莽撞,爱憎分明,执着结果,纠结对错,不甘遗憾,不肯将就。而我早已把世事看得极淡。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万般皆是际遇,好坏自有定数。

得到的,我感恩相遇;失去的,我坦然释怀。遇见好事,不狂喜;遭遇坎坷,不怨怼。不再执着强求,不再耿耿于怀,不再为聚散内耗,不再为人心难过。

好像早早褪去了少年的执拗与热烈,提前步入了岁月的平和与淡然。

身边人忙着恋爱、忙着合群、忙着追逐名利、忙着焦虑未来,我却只想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落日晚风,守日常烟火,独处自在,安静从容。

有人说这样太佛系,太寡淡,少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可我深知,这份寡淡,不是消极,不是麻木,是千帆未过,心境先渡。是提前看清了人间本质:人生本就是一场独行,得失皆是寻常,聚散本是常态。

年少热烈是天性,年少淡然是修行。

我不再把人生的意义寄托在任何人身上,不再用别人的冷暖定义自己的悲欢。我开始把灵魂寄托于万物:寄托于岁岁朝阳、次次落日,寄托于一路晚风、一片山海,寄托于文字治愈、独处清欢。

万物皆可渡我,唯独不再渡人。

慢慢明白,最好的活法,就是:不寄情于人,不困陷于缘,不执念得失,不畏惧无常。

二十出头的年纪,拥有苍老通透的心态,未必是遗憾。

是提前学会了自愈,学会了看淡,学会了与世事和解,与孤独共处,与平凡温柔相拥。

太阳依旧热烈,人间依旧喧嚣。

而我心素已闲,淡观世事,安然自渡,岁岁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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