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猝然离世的姐姐
人世间最亲的人,莫过于爸妈和孩子,还有就是一母同胞的手足。今天我拿起笔,啥也不想写,就想好好说说我的姐姐——那个在2025年突然走了的、和我同母异父的亲姐姐。
2025年四月的那个午后,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天和我妈吃完午饭,我俩各自回房准备睡午觉,日子跟平时没啥两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谁也没料到,祸事会来得这么突然。
突然,我妈跌跌撞撞地冲进我的房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惊慌:“阿梅,阿梅她刚刚跳楼自杀了!”
我当时就懵了,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阿梅”这两个字,平时喊得那么顺口,那天听着却格外陌生,心里难以言语的惊乱。
以前总听人说,手足之间血脉相连,会有心灵感应,我以前还半信半疑,直到姐姐走了,我才真的信了。
一、清明节的感应
姐姐走的前一周,正好是清明假期,我带着我女儿在天河城逛街,好好的,突然浑身发冷,冷得刺骨,不是那种天气冷,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冰凉。回到家我就莫名发烧了,昏昏沉沉的,浑身不得劲。去看也没查出啥毛病,我索性没吃药,倒头就睡,没想到第二天居然好了,跟没事人一样。那时候我还以为就是碰巧身体不舒服,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姐姐的灵魂要走了,用这种方式,跟我、跟我妈告别的吧——我妈那几天,也说夜里心口突然疼得厉害,想来也是一样的原因。
二、童年的回忆
姐姐走了以后,我脑子里全是小时候跟她一起长大的那些事儿,一幕一幕,跟放电影似的。
我印象里的姐姐,长得很高,人也漂亮,职高的时候字写得特别好,经常把自己喜欢的歌词,工工整整抄在本子上,那本子上的字,全是她年少时的样子,干干净净,带着点青涩。
可小时候的她,其实对我总有一股恨意:她总觉得我的出生,就分走了妈妈大部分的爱,所以对我总是冷冷的,甚至带着点敌意。
那时候我年纪小,喜欢写日记,经常把自己开心的、难过的、想不通的事儿,都写在本子上。我把日记本藏在了自己衣柜的最底部。结果姐姐趁我上学偷偷看了。记得有一天放学回来,我想继续在日记本上写一写自己的心情,可是当我翻开那本最宝贝的日记,我惊呆了:只见每篇日记上都被姐姐标注了刺眼的红字、全部是批评我思想的话语。当时我的眼泪刷的就流下来了,心里跟被针扎一样疼、像在纸上划了一道道伤口,也划在了我心上。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法跟姐姐亲近了,总觉得心里有一条刺。
还有一次,现在想起来还挺委屈的。小学放暑假,我跟她去北京路逛街,我那时候没有包包,就把钱包、钥匙都交给她保管,她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肯定帮我放好。结果逛完街,我找她要的时候,她把包包翻了个底朝天,我的钱包和钥匙全没了,可她自己的东西却一样都不少。她当时也慌了,一个劲说:“肯定是被小偷偷走了,我明明放好的。”
我那时候特别难过,也特别失落。小学生能有多少零花钱啊,那点钱是我攒了好久的,更重要的是,我那么信任她,把东西交给她保管,结果却丢了。后来长大了,再想起这件事,我心里就打了个问号:小时候那钱包和钥匙,说不定就是她趁我不注意,故意丢掉的。
三、我的第一部摩托罗拉手机
不过,我们之间那些疙瘩、那些隔阂,在我考上大学以后,慢慢就散了,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
开学前一周,姐姐拿出自己一半的工资,给我买了一部银色的摩托罗拉手机,那时候一部手机要上千块,对她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那是她给我的升学礼物,也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对我好,让我知道,她心里其实是有我的。
那部手机,我到现在都记得它的重量。
不是手机本身有多重,是她那一半工资的分量,是她终于学会怎么爱我的分量,沉甸甸的,记在我心里一辈子。
四、有些幸福,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现在回头看姐姐这一辈子,真觉得她太苦了,幸福对她来说,就跟路过一样,碰着了,却没抓住,转瞬就没了。
以前她上初中的时候,有个男同学就特别喜欢她,人长得周正,性子也踏实,对她特别执着,一直追着她。可我姐姐不喜欢这种踏实稳重的,就偏爱那种有点痞帅的。职高的时候,她跟帅气的班长分手了,那个一直喜欢她的男同学,还是没放弃,还特意上门来拜访,还跟我妈吃过好几回饭。我妈私下里跟我说,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觉得他踏实、转移、靠谱,能好好对姐姐。可姐姐就是不松口,经常一句“对他没感觉”,就把人家的真心给推开了。
过了一两年,姐姐没找到更合心意的人,回头想找那个男同学,才知道人家早就跟一个一直喜欢他的姑娘结婚了,日子过得安安稳稳的。这往后几十年,姐姐的感情路就没顺过,一路磕磕绊绊,全是风雨。她走的时候,身边陪伴的是一个比她小二十多岁的男友。这个小男友,是姐姐跳楼自杀的时候,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人。在警察盘问小男友的时候,他坚持说自己当时并不知道姐姐想跳楼,而且姐姐家里不少金银首饰也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这个小男友,让姐姐的死因变得疑点重重,也让我内心对姐姐真正离世的原因永远打了个“问号”。
每次想起这件事,我就特别惋惜。那个男同学,明明就是能陪她一辈子、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可姐姐终究是错过了,一步错,步步错。
后来我听人说,那个男同学一直在国家电信单位上班,一辈子顺顺利利,日子过得特别安稳。我就总忍不住替姐姐难过、替她遗憾——要是当初她能清醒一点,不那么执拗,肯安下心来,握住那份平淡的幸福,是不是她的人生,就不会这么悲凉,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自杀这一步?
可人死不能复生,再多的遗憾,再多的追悔,也没用了,一切都成了回忆,再也回不去了。
五、在梦里真正的告别
自从姐姐走了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我都会去寺庙,以她的名义点一盏酥油灯,没别的心愿,就希望她在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安稳一点,顺心一点,没有那么多烦恼,也没有那么多遗憾和牵挂。
姐姐走后的第一个月,我好几次都在梦里见到她。最后一次梦到她,是在她的骨灰安放在河源之后。梦里,我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走进了她的家。姐姐笑着跟我说,她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马上就要上班了。然后,她和我在新住处附近慢慢逛,慢慢走,跟我说说笑笑的。梦里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四处人烟稀少,风景和人间有几分相似。最后,我坐着公交车,挥手和姐姐说了再见。醒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看着幽深的黑夜,不由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姐姐走了以后,我心里总时不时泛起一阵悲凉,说不出的难受。想来姐姐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用心爱过、好好在乎过。她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心里肯定攒满了失望,攒满了绝望,不然,她怎么会舍得丢下我和我妈,就这么走了呢?
姐姐的葬礼定在2025年4月24日,而4月25日,刚好就是我的生日。我总觉得这不是巧合,是上天故意安排的。但是,这巧合里面藏着什么意思呢?我想破了头,却也没有琢磨明白。记得4月24日葬礼结束的那天,天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砸在地上,哗哗作响,就好像天地都在为梅姐难过、为这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低声哀悼。葬礼结束后,我和我妈共撑一把伞,在大雨里慢慢走回家,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身后的路,又湿又冷,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到头。
梅姐,愿你能放下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和忧愁吧,别再难过了。
愿上天能好好保佑你,让你的灵魂能安安稳稳的,不再受委屈。
愿你来生,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对待,能好好感受到爱,能抓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和安宁,一年又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