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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杜玉瑶常去的的庙，那里香火鼎盛，佛光普照。
那是能焚化妖身的佛光。
苍狼的反应更快，他低吼一声——这个黑衣的、眉眼凌厉的男人，再没有半分兽气。
可即便如此，他额角还是渗出细汗，人被这无处不在的佛光，灼得发烫。
那佛光不伤皮肉，却专烧妖脉与冥息，像温水煮蛙，一点一点，把非人的东西，从里到外，化干净。
“剑灵……”他哑声提醒。
小夭和阿渺躲在凤尾剑与青锋剑里，不敢露头。两柄剑轻轻一颤，再无声息。
连断生剑中沉眠的襄垣，都在这佛光里，敛去了最后一丝暗红。
所有的剑灵，都不能现身——这满世界的佛光，容不下一缕异界之魂。
能站在这里的，只有阿离——六界之子，半身昆仑血，周身气息，恰好能在这佛光里，立住脚。
还有玉儿，她本就是从现代世界被小蓉求鬼婆冰凌送到阿离身边的。
阿离往蓝倩儿身前一站，像个挡风的影子，把那焚身的光，替她挡了大半。
蓝倩儿贴着他的背，能感觉到那股温厚的气息，像一堵不会塌的墙。
佛光打在墙上，化成细碎的暖，落她一身，再不灼人。
她忽然懂了，为何六界之子，是这满世界佛光里的荫。
可她也知道，这荫，撑不了太久——阿离本就亏空，再这么替她挡着，迟早要倒。
蓝倩儿深吸一口气，从阿离身后探出半张脸。佛光虽烈，只要贴着阿离，便像是躲进了一方小小的荫。
她低头，摊开掌心——白玉水仙扣温润，黑玉青龙扣墨沉，两扣都还在。
她咬了咬牙，将那一分将熄未熄的妖力，再一次，逼了出来。
这一回，比上回更难。
她的妖脉，空得像是被掏穿的葫芦，连一丝余烬都快寻不见。
她闭上眼，把舌尖咬破，用那点血腥的疼，把残力，硬生生，又逼出一线。
双扣在她掌心，微微一沉，像是在嫌她力薄，又像是不忍，终究，还是亮了。
双扣再明，一白一墨，在她掌中绞成隙。
这一次，她心里有一个清晰的方向——杜玉瑶。
那个在现代世界，替阿离生下了孩子的女子。
还有小蓉。那个手里攥着容儿一分魂灵的女子。
隙张开的瞬间，她一把攥住阿离的手。
阿离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
他心里，其实翻江倒海。
杜玉瑶。
那个在现代世界，替他生下孩子的女子。
他欠她的，是一辈子还不清的孽。
更怕的，是容儿若知道，恨他入骨。
可眼下，容儿的一分魂灵，就在那栋房子里，他不能退。
苍狼也会意，扛起两柄剑和玉儿，跟上。
光，再次将他们吞没。
再睁眼时，脚下是平整的草坪，身前是铁艺的围栏，一盏暖黄的灯，悬在头顶。
他们，落在了杜玉瑶居住的别墅，前院之中。
别墅的窗里，亮着温柔的光。
隐约的，有孩童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奶声奶气，像一只小手，毫无预兆地，攥住了阿离的心脏。
阿离站在草坪上，望着那扇窗，一时竟挪不开步。
容儿的一分魂灵，就在这栋房子里。
那个与他有过一场孽缘的杜玉瑶，也在这栋房子里。
还有，他和杜玉瑶的儿子——那个，他从未谋面的孩子，此刻，正隔着一扇窗，笑着。
夜幕降临。
风，从现代世界的夜幕中吹过来，带着陌生的暖，却吹不散他心口那点发苦的涩。
阿离握紧了怀里断生剑那道暗红。
下一程，要面对的，不再是魔军，而是人情。
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