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鑫山水画中的河洋古镇与精神原乡》

墨染乡关:黄鑫山水画中的河洋古镇与精神原乡

文/亦农

福州北翼罗源的群山褶皱里,藏着一座被时光浸润的古镇——河洋。这里峰峦叠翠,溪涧清泠,陈太尉宫的飞檐挑破晨雾,岭兜转水桥的石板浸着苔痕,河洋溪的浪花卷着竹筏的倒影,连风里都浮动着稻花的甜香。对于画家黄鑫而言,这片土地不仅是生养他的故土,更是他艺术生命的源头。三十余载笔耕不辍,他的山水画里始终流淌着河洋的骨血:青瓦白墙的烟火气,峰回路转的诗意,以及人与天地共生长的哲思。

一、河洋:刻在血脉里的山水母题

黄鑫的童年是在高山舟状平原河洋古镇河洋溪畔的青砖黛瓦古道穿行村落的宅院里度过的。他记得夏日的蝉鸣裹着溪水的凉意撞进窗棂,奶奶坐在门槛上掰着田硬豆,竹篓里装着刚摘下的茄子;记得秋夜的月光漫过陈太尉宫的雕花窗棂,老人们摇着蒲扇讲“陈太尉平寇”的传说;更记得冬雾未散时,跟着母亲去中房村外婆家送小点心。转水桥的石板下河水缓缓的流淌,乡亲们的竹担颤巍巍挑着新晒的红薯干,桥影在水面晃成一片碎银。

“河洋的每一块石头都有故事,每一片叶子都藏着颜色。”多年后,黄鑫在画室展开一幅《岭兜春涨》,画中转水桥的高度与记忆分毫不差,桥边那株老榆的枝根垂进水里,竟和他儿时数过的枝丫数目一致。这种对故土细节的精准捕捉,源于他对河洋的“凝视”——不是游客的猎奇,而是归人的凝望。

河洋古镇的魅力,在于它将自然与人文熔铸成了活的画卷。河洋古镇陈太尉宫始建于南宋,是福建现存最早的木构宫庙之一,其“减柱法”工艺与宋代《营造法式》一脉相承,殿内“十八将”泥塑至今色彩鲜活;岭兜传统古村落依溪而建,明清时期的夯土房错落排列,石板路串起“九曲十三巷”,转水桥作为村口的“风水桥”,既是交通要道,也是村民议事、孩童嬉戏的公共空间;河洋溪则像一条流动的翡翠,发源于闽侯、罗源交界的古崖山尾,穿峡过滩,沿途串联起梯田、竹海、茶园,四季皆有不同的水色:春涨时浑浊如蜜,夏汛时奔雷裂帛,秋澄时静若明镜,冬寒时浮着薄冰。

这些元素在黄鑫的画中并非简单堆砌,而是被他提炼为“可居可游”的山水意境。他的导师、著名山水画家张仃曾评价:“黄鑫的画里有‘地气’,那是故乡的泥土味养出来的。”

二、笔墨里的乡愁:黄鑫山水画的创作密码

黄鑫的山水画初看有传统文人画的雅致,细品却处处是“现代性”的觉醒。他既不摒弃了古人“可行可望不可居可游”的疏离感,转而追求“人在画中”的沉浸式体验;他突破“三远法”的程式,以散点透视结合焦点观察,让观者的视线能沿着河洋溪的走势,从陈太尉宫的飞檐一路追到岭兜村的晒谷场。

(一)取景:从“大景”到“小宇宙”

传统山水画多取“高远”之景,重峦叠嶂中点缀茅屋高士,追求超尘脱俗的意境。黄鑫则偏爱河洋的“日常大景”——他画陈太尉宫前的晒秋,竹匾里的辣椒、南瓜、玉米铺成彩色地毯,宫墙的朱红与晒物的暖黄在阳光下碰撞;他画岭兜转水桥的雨季,桥洞下泊着乌篷船,船老大戴着斗笠整理渔网,桥边的阿婆坐在石墩上择菜,雨水顺着桥栏滴落,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涟漪;他画河洋溪的清晨,薄雾未散,洗衣妇的棒槌敲打着青石板,捣衣声惊飞了停在竹枝上的白鹭,扑棱棱掠过水面,搅碎了一溪晨光。

这些场景看似“小”,实则是河洋生活的“切片”。黄鑫说:“我画的不是‘景点’,是河洋人的生活现场。陈太尉宫不只是古建筑,是村民求雨、庆丰的精神中心;转水桥不只是交通设施,是连接两岸的纽带;河洋溪不只是水源,是村庄的血管。”这种对“生活美学”的捕捉,让他的画有了温度。

(二)用墨:让自然“呼吸”

黄鑫的用墨极讲究“活”。他画河洋的山,不取“斧劈皴”的刚硬,也不用“披麻皴”的绵软,而是自创“破锋积墨法”:先用淡墨铺出山体的轮廓,趁湿用干笔皴擦出岩石的肌理,待半干时再以浓墨点苔,最后用清水笔晕染边缘,让山体既有石头的坚硬,又有草木的润泽。这种技法画出的山,近看有苔痕、草迹,远观则氤氲成一片苍茫,恰如河洋群峰在晨雾中的姿态。

画水更见功力。河洋溪的水势平缓处,他用细笔勾勒波纹,线条如游丝,却又方向各异,模拟水流的缓急;急流处则用“没骨法”,以淡墨铺底,趁湿撞入浓墨,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涡,仿佛能听见“哗哗”的水响。陈太尉宫前的池塘,他画得尤其用心:水面倒映着宫墙与古柏,他用花青加少许赭石调出“镜面色”,再以细笔勾出游鱼的影子,虚实之间,竟让人想起童年蹲在塘边看鱼的经历。

(三)设色:乡土的色谱

黄鑫的画里用“文人画”的淡墨青,也偏爱饱和度较高的“乡土色”:陈太尉宫的朱红、岭兜老墙的土黄、河洋溪的碧绿、竹林的苍绿、稻田的金黄。他说:“河洋的颜色是晒出来的,是岁月浸出来的。朱红是宫庙的香火,土黄是夯土房的墙皮,碧绿是溪水的倒影,这些颜色放在一起,才像记忆里的故乡。”

在《河洋秋晚》中,他大胆使用了“万绿丛中一点红”:前景是层层叠叠的竹林,墨绿、翠绿、黄绿交织,中景是金黄的稻田,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峦,而在稻田与山峦的交界处,一座白墙黑瓦的农舍屋顶飘着炊烟,屋顶下的木窗反射着夕阳,竟透出一点暖红。这抹红不是刻意的点缀,而是记忆中“家”的温度——那是母亲喊他回家吃饭时,窗口透出的灯光。

三、画里画外:黄鑫与河洋的双向滋养

黄鑫的艺术成就,与河洋的滋养密不可分;而他的创作,也在反哺着故乡的文化认同。

(一)文化基因的传承者

黄鑫的画里藏着河洋的“文化密码”。陈太尉宫的“藻井”结构、岭兜转水桥的“船形”桥墩、河洋溪畔的“青砖黛瓦的民居”徽派的马头墙,这些独特的建筑符号被他反复描绘,成为解读河洋文化的视觉索引。有学者研究他的画作后发现,他对陈太尉宫的37处木雕细节(如“郭子仪拜寿”“八仙过海”)的刻画,与文物普查资料高度吻合,“简直是一幅活的建筑档案”。

更珍贵的是,他将河洋的“民间信仰”融入山水。在《陈太尉宫春社》中,他不仅画了宫庙本身,还画了前来祈福的村民:老妇人手捧香烛,孩童提着竹篮装供品,戏台上的木偶戏正在上演,台下的观众挤得水泄不通。这种“宗教场景生活化”的处理,让传统信仰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仪式,而成为了河洋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二)故乡的“艺术名片”

随着黄鑫的作品在国家级美展中屡获殊荣,河洋古镇也渐渐进入公众视野。他的《岭兜转水桥》《河洋溪春涨》等画作被制成文创产品,印上了明信片、丝巾;当地政府以他的画作为蓝本,修复了部分古村落的景观;甚至有游客循着画里的线索来到河洋,寻找转水桥的石板、陈太尉宫的雕梁。

“以前年轻人总想着离开古镇,现在很多人回来开民宿、做非遗手作,说‘要守着黄鑫画里的河洋’。”河洋有一位老者自豪地说。黄鑫的艺术,让故乡从“地理概念”变成了“文化符号”,也让村民重新发现了身边的美——从前觉得普通的石桥、老墙、溪水,原来都是可以入画的“宝贝”。

四、结语:山水有情,故园不老

站在黄鑫的画室里,面对满墙的河洋山水,忽然明白:他的画从不是对自然的简单模仿,而是用笔墨完成一场与故乡的对话。那些转水桥的石板、陈太尉宫的飞檐、河洋溪的水花,早已化作他艺术生命的年轮。正如他在一幅题跋中写的:“我画河洋,不是为了留住过去,而是让过去活在现在,让现在看见未来。”

河洋古镇依然在时光里缓慢流淌,陈太尉宫的香火依然旺盛,岭兜转水桥的石板依然被脚步磨得发亮,河洋溪的水依然唱着古老的歌谣。而黄鑫的画,为这一切镀上了一层艺术的柔光——它们不仅是河洋的风景,更是中国人对“乡愁”最诗意的诠释:无论走得多远,总有一片山水,在笔墨里等你归来。

注:图片来自于网络;国画篆刻作品/黄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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