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凌晨四点的安徽高速公路吗?我孤身一人正经历着生死时刻

有位网友提问你是否经历过生死时刻,这句话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现在想来还是心跳加速,冷汗涔涔。


我是2004年9月应聘到浙江慈溪的一所私立学校教书,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外地谋生,把老婆和孩子留在安徽的乡下。

只身一人在私立学校打拼,既要适应私立学校的管理模式,搞好教学,又要忍受与家人分离的孤独痛苦,其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盼望中终于等到了期末,我恨不得早一点飞奔老家,与家人团聚。

当年的交通没有现在这样发达,从慈溪到我安徽老家要转三趟车。平时为了省钱,我一般从合肥坐夜里10点的火车到余姚后再转车到慈溪。由于是春运,一票难求,我没有买到从慈溪到合肥的火车票。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看到学校周边的墙上贴有从慈溪到阜阳的“车讯”。我如获至宝,快速地拨通了上面预留的电话,并跟司机约定了坐车的时间,没想到接下来就是我这一生中的“惊魂”时刻。


开完期末结束会后,我拿着行李赶往与车主约定的地点,坐上了开往安徽阜阳的一辆老旧的大巴车。

本来说好是下午6点出发,但车主说还有其他乘客没有来,要我们耐心等待。于是车子在慈溪郊区走走停停,边停边上乘客。本来56座的大巴,上了足足有82人,严重超载,但我们也都相互理解,将心比心,过年了,一票难求,谁不想早点回家呢?

在焦急的等待中,大巴车终于在晚上8:30左右驶离了慈溪。后来才知道这是一辆没有办理营运证的“黑车”。司机之所以要到天黑才出发,一是车子严重超载,二是没有营运证。但上了贼船,也只能跟贼走了。

为了逃避高速交警查车,这辆大巴车的前面有一辆面包车,他通过电话与大巴车司机互通信息。在拥挤不堪的车厢里,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估计在凌晨两点的时候,大巴车突然剧烈颠簸,然后停了下来。事后才知道是前面的面包车告知前方可能有交警查车,司机紧张,车子好险翻到了悬崖下。现在想想,若是当时翻车到悬崖下,这辆车里的所有乘客都要命丧异乡。

在惊魂未定中,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早上6:30,车子来到了江苏宜兴的一个汽车旅馆。司机让我们下车去吃早点,约定8点再走。

于是我们都下了车,我在附近的小店里,随便买了一点东西填饱肚子。当我们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司机又说仪表盘显示胎压有问题,要找人来修理,告诉我们耐心等待。

直到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那天是农历腊月24,在老家这天是过“小年”。俗话说,长工短工,腊月24满工。也就是说无论你一年多忙,这一天都要歇息的。我在外奔波一年,妻儿在家盼望一年,本打算这天与他们团聚,现在却滞留异乡,心里很不是滋味。只盼望着司机能早点修好车,我能早点到家。

但善良的我们不懂得人心的险恶。直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我们也没有看到有修理工来修车,而司机更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后来找到了司机,他还在扯七扯八地狡辩。我们说再不走的话,就报警。这时他才打电话找修车工。

终于熬到了晚上八点,大巴车开始启动。事后才明白,由于是“黑车”,司机怕交警白天查车,所以借口车子坏了来拖延时间,以便晚上行驶。

大约在凌晨1点的时候,大巴车来到了江苏与安徽交界的某地收费站。为了避免查车,大巴上超载的乘客全部下来步行。估计走了两公里的路,我们才上了这辆车。

这辆车的目的地是阜阳,途经合肥,而我正好要路过合肥,然后再转车回老家。一开始,我就与司机讲好,让他把我送到合肥汽车站。车子到了安徽境内,我再也不敢睡觉了,我一再提醒司机我在合肥下车。

估计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司机在高速路的应急车道上停了下来,告诉我这里离合肥比较近,叫我自己走到合肥。于是我拿着行李,一个人下了车,我的“生死”时刻再次来临。

有人说,你知道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吗?球星科比正在练习投篮。可你知道凌晨四点的安徽高速路吗?我正经历着人生中的生死时刻。


当时天还没有亮,高速路上的车子风驰电掣,我拿着行李,不知往哪个方向走。耳边是车子飞奔时呼啸而过的声音,我知道自己稍有不慎,就有被万车碾轧的危险。

我拿着行李靠着高速路边的栏杆,踉踉跄跄地前行。由于是冬天,高速路边有许多积雪,我不知道自己滑倒了多少次,我的腿上、手上擦伤了好多处,眼镜摔裂了……

也许有人问我,在那样的时刻我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当时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着早点走出去,根本没有考虑到来往车辆的危险。我就这样在高速路上狼奔豕突,估计走了2个多小时,这时天亮了,我看到了前方一个到合肥的收费站,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我如同一个乞丐颓废地坐在收费站的水泥地上,衣裤上沾满了泥土,又渴又饿,但我庆幸自己终于活着走了出来。

在我起身准备再走的时候,有个穿制服的人向我走过来,从她穿着的制服看,她应该是高速路的收费员。她好心地问着我的情况,然后从收费亭里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并帮我叫了一辆出租车,送我到合肥新亚汽车站。

……

这件事已经过去17年了,每当想起这件事时,我都感慨万千,我得到的感悟是:


1.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光明和黑暗交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之眷恋而又万般无奈的人世间。就像那个“黑车”司机和那位好心的收费员。

2.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我发现自己咬着牙也能走很长的路。生活不可能像我想象的那么好,但也不会像你吐槽的那么糟。

3.要抓紧时间赶快生活,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疾病,或者一个意外的悲惨事件,都会使生命中断。生活就是这样变幻莫测:一会儿是满天云雾,转眼间又出现灿烂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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