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我共赴北城，转头为前途弃我千里。
高三整年，他哄着我说要和我定居北城。
我清空所有退路，赌上唯一前程，锁死全部志愿。
结果放榜当天我才发现——他偷偷改了志愿，连夜逃去南港。
后来他卖惨、示弱、哭着忏悔，说全是身不由己。
我心软原谅，以为是现实拆散我们。
直到最后我才懂：他所有的苦衷都是演的，所有后悔都是装的。
他遇事永远权衡利弊，次次舍弃我。
而我及时止损，逆风翻盘，嫁得圆满。
01
放榜那日烈日灼眼，教学楼大厅贴满录取榜单。
我满心欢喜搜寻陆时衍的名字，下一秒脸上笑意瞬间僵死。
他的名字后面。
赫然写着：南港大学。
说好的北城大学呢？
如今一南一北，背道而驰。
让我长久以来的坚持变成了笑话。
所有人都笃定，我和陆时衍是注定双向奔赴的一对。
高三晚自习的课间。
我们在学校操场边的草坪坐着时。
他无数次抵着我的额头：
「晚晚，高考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北城吧。」
我开心地笑了。
「好！一起去博物馆，登长城，吃烤鸭！」
「还有铜锅涮肉！」
他帮我补充。
我把这句话刻进心里。
为了兑现约定，我放弃本省稳录的985高校，硬生生拔高分数线，所有志愿、所有退路、全部人生规划，清一色填成北城院校。
在学校的考前冲刺阶段。
除了课间和陆时衍说上几句话，其余所有时间，我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同桌都忍不住调侃：
「于小晚，你这是要奔状元去了。」
我的志向没那么远大。
只是为了我和陆时衍共同的未来。
填报志愿时，我看着我们两人几乎一样的院校信息界面，按下了提交。
可我没想到。
在志愿填报截止的最后一刻，他背着我悄悄清空全部北京志愿，悄无声息把落脚点定在千里之外的南城。
周遭的欢呼、讨论、喧闹骤然隔绝。
我站在人潮里手脚冰凉，瞬间清醒：从来没有并肩同行的未来，这场奔赴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全力以赴。
他的人生蓝图里，从来没有预留我的位置。
02
放榜的打击过后。
我在家里躺了整整两天。
除了吃饭就是对着天花板发呆。
在这期间，陆时衍打了无数的电话，我没有接。
微信上全是他的留言，红红的一片。
可我也不想看。
第三天，我决定去找他。
我想听他亲口向我解释。
见到陆时衍的那瞬，我的眼泪便忍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为什么啊，陆时衍，不是你说想去北城上学的吗？为什么变卦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嫌我烦，想甩开我吗？」
一连串的疑问说出来，我的眼泪已不争气地流出来。
他急忙掏出纸巾帮我擦眼泪。
我透过泪眼看着他，想要从他的眼睛中得到答案。
「为什么？」
他低下了头，诉说自己的难处。
「晚晚，我家里条件不好，你是知道的——」
本来，他家里给他准备了读大学的钱。
只可惜，因为父亲生病，家里的积蓄都填进去了。
北城物价高昂，他负担不起长期生活开销。
他的亲人在南港扎稳了脚跟，可以随时照拂，生活成本低，毕业就业路子也稳。
他哽咽着反问我：
「晚晚，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取舍？」
一边是安稳立足的前程。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异地恋。
他出的难题，让我也有些犹豫。
「可你，为什么报志愿前不说？」
「晚晚，我说不出口，你那么努力的学习，就是为了冲北城的学校——」
「报考那天我想和你说，可那是关键的节点，我怕你情绪激动之下做出冲动的选择。」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看着他狼狈为难的模样。
我硬生生咽下被欺骗的痛。
我宽慰自己，是现实分开我们，不是他不爱我。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瞄了一眼，迅速挂断。
「谁啊？怎么不接」
「是骚扰电话。」
他没抬头，可他却迅速地切换微信界面，手指快速移动，敲下了几行字。
我看见了，那是张倩的微信头像。
03
高考结束的盛夏，全班相约KTV通宵狂欢，卸下三年积压的压力。
所有人都默认我和陆时衍绑定成对，开口便是起哄我们。
没过多久，张倩班主动拿起话筒走到他身边，笑着邀约合唱情歌。
我们都知道，张倩一直喜欢他。
周围同学顺势哄笑，推波助澜。
我坐在角落沙发静静看着。
心里隐隐期待他会避嫌拒绝，顾及我的感受。
可陆时衍坦然接过话筒，笑着点头应允。
温柔暧昧的男女对唱前奏响起。
两人并肩站在屏幕前，张倩时不时的抬头看他。
好在，他只是专注唱歌，偶尔目光与张倩交汇。
全场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也有投射过来看戏的目光。
唯独我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难堪、难堪。
短短四分钟，每一秒都在凌迟我。
我再也坐不住，趁众人沉浸歌声时攥紧手机，独自走出喧闹包厢。
走廊安静了许多，没过两分钟，陆时衍追了出来。
我加快步伐。
他一把拉住我。
我本以为他会愧疚道歉，安抚我的情绪，可他一开口全是不耐与烦躁。
「晚晚，跟我回去。」
「你怎么说走就走，大家难得聚一次，你非要扫所有人的兴吗？」
我强压委屈质问：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为什么非要跟她合唱情歌，就不能顾及一下我？」
他眉头紧锁：
「你太敏感了，不过是普通同学互动，大家都在起哄，我当众拒绝人家多尴尬，总不能破坏所有人的兴致。」
字字扎心。
外人的体面、集体的热闹他面面俱到。
唯独我的难堪、介意、难过，在他眼里全是小题大做。
「任何人都比我重要，是吧？」
「既然怕破坏所有人的性质，就别把我拉回去。」
我甩开他拉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后面喊了几声我的名字，却没有追上来。
04
暑假期间，我去了海边旅游。
蔚蓝的海壮阔无际。
少年不识愁滋味。
踩了沙子，捡了贝壳，吃了海鲜大排档。
我很快便忘记了烦恼。
在他开学的前一夜，他打来了电话。
声音沙哑满是悔意：
「晚晚，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好想和你一同踏进北城的大学校园。」
一起逛遍学校的角落。
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他描绘着场景，就像高考前夕与我描绘的未来那样。
他喃喃着：
「如果我有的选——」
「可惜，都不能实现了——」
那一刻，我有些相信，他是真心的。
这些不得已的事情，只能让一个18岁的男孩，被迫做出当下的最优解法。
可我从来不是个有安全感的女生。
我记得刚和陆时衍在一起的时候，班级同学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隔壁班的闺蜜听说后都跑来吃瓜。
「行啊，晚晚，平时不动声色的，背着我们吃这么好——」
在容貌上。
他高大帅气，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
而我则普普通通，甚至没什么记忆点。
我受宠若惊了很久。
05
异地初期尚且甜蜜，可新鲜感褪去后，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冷。
从前日日分享日常报备行程，慢慢变成三天敷衍一句，最后只剩我单方面主动找他聊天。
每次我追问他消失的缘由，永远只有一句：我很忙。
这话不假，他的确很忙。
从他精彩的朋友圈可以看出来。
篮球赛大放异彩。
社团活动一马当先。
还有各种比赛的证书也晒了出来。
我为他多姿多彩的生活而高兴。
也为他忽略我而有些失落。
我总拼命替他体谅异地的不易，压下心底不安。
十一期间。
我知道他无法回家。
我攒下一个礼拜的生活费，精挑一整箱地道北城特产，驴打滚、茯苓饼、老式宫廷糕点等等，要了地址给他寄送过去。
陆时衍说：
「晚晚，别邮寄太多，等我放假回来也给你带特产，你知道的，这边的特产容易坏，不好邮寄。」
我皱了皱眉。
可我的室友，一个礼拜前才收到她男友的特产。
她男朋友，也在南港——
06
就在特产快递送达当天，我发现他迟迟未取。
好巧不巧。
不知何时关注了张倩的微博账号。
闲来无事竟然刷到了。
配图是精致的晚餐，桌面还摆着一支系蝴蝶结的红玫瑰。
文案带着暧昧悬念：猜猜今晚和谁在一起？
定位精准锁定陆时衍的城市。
指尖瞬间一顿。
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线索，可女人的第六感从来准得可怕。
那一瞬间，脑海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浮现的人，就是陆时衍。
我强压慌乱发微信问他：
「在干什么呀？」
他回复得飞快：
「社团举办活动，一直在忙走不开。」
我当下满心愧疚，责怪自己多疑猜忌，甚至暗自替他开脱，只当他无暇去取快递。
为平复杂乱心绪，我换上运动服去操场夜跑。
短短半小时，无数同学的截图疯狂刷屏我的微信。
截图里。
女生更新第二条微博配文：谜底揭晓。
近距离双人合照里，陆时衍眉眼柔和，侧身望向女生，姿态亲昵放松，桌上的晚餐玫瑰和上一条配图完全对应。
我和他都没有这样的合照。
截图下方，是朋友们小心翼翼、满是担忧的问询。
【晚晚，这是陆时衍吧？】
【你们是不是悄悄分手了？没和我们说？】
一条条文字，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刃，反反复复割着我的心脏。
他口中身不由己的忙碌，实则是抽空和旁人的暧昧拉扯。
积攒已久的包容、体谅、自我安慰。
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可我还保留一丝幻想。
我发消息说：
「有空吗？我们好好聊聊。」
他却敷衍推脱：
「晚晚，我真的有事，你乖乖睡觉，明天再说吧，今天真的太累了。」
接下来是几个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回。
直接按了关机键。
屏幕黑的那一刹那，感觉我的心也陷入了无际的黑暗。
我躺在床上。
泪水氤湿了枕巾。
07
第二天我照常开机。
微信上和他的聊天框里有醒目的红点。
几个未接语音后，是一个晚安的表情。
一连三天我没理他。
期间，他发了消息解释：
「晚晚，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张倩了，她只是来这边旅游，那顿饭我们AA，我对她没感觉.....还有那花是饭店送的——」
想起他们之前合唱情歌。
我没好气地说：
「照片里面，你们靠的那么近，也是我误会你了？」
几条消息发过来：
「原来我的晚晚在吃醋啊——」
「她突然坐过来要合照，我没有准备，下意识扭过头，没想到，拍出来的照片却是这样的效果。」
「我错了，真的错了，我就是怕你误会才没说和她吃饭的事。」
「没想到你还是误会了——我只喜欢你呀，别气了。」
我没有理他。
如果我没发现，是不是他永远都不会说实话。
没过多久，他发了朋友圈，文案卖惨：
「手痛算什么，女朋友不理我，心更痛。」
配图是一只红肿的手。
没有人点赞，评论。
原来仅对我可见。
我冷淡点下一个赞，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虽然我还没释怀他骗我的行为。
但听到他声音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动摇了。
「手怎么了？」
「想你想的呗，你总不理我，打篮球的时候分心，结果就撞伤了手。」
「那是你自己不小心，不要赖在我的头上。」
「好好好，不敢不敢——」
「去医院了吗？」
「没去，打球常有的事......」
一通电话打下来。
就这么莫名其妙，我的态度缓和了。
虽不至于完全恢复平常。
但是我也没那么气了。
事后，我想——
大概是因为，我还喜欢他。
08
无巧不成书。
上完选修课，我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对面坐过来一个人。
我抬头看，是陆时衍的好哥们儿。
很巧，竟然和我同校。
他告诉我，陆时衍这段时间确实忙到分身乏术。
一直在亲戚的单位里实习刷经验、积攒履历，早早就开始规划毕业就业，日常省吃俭用，一分钱不乱花。
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我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下个月。」
他笑了笑，思考了一会儿：
「难怪——这哥们儿说想要送你礼物，前段时间做家教，最近在学校发传单呢。」
我一不小心，咬了舌头......
伴随疼痛而来的，是满心的愧疚和酸涩。
那句“我很忙”不是敷衍，是他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我下意识认定的那张暧昧合照——
原来只是普通同学聚餐。
是我太过敏感，错怪了一心为我们谋划的他。
我主动放下身段破冰，拨通他的电话。
我们随意闲聊南北两地日常。
他学了几句广东话，逗的我哈哈大笑。
气氛重回松弛温柔。
闲谈间隙，他轻声吐出一句：
「晚晚，我想你了。」
短短五个字击溃我所有防备，我鼻尖发酸，小声回应：
「我也是。」
09
生日如期而至，我收到他寄来的礼物。
在驿站取快递时，我便迫不及待拆开了。
打开盒子。
是一堆五颜六色爱心造型的巧克力。
代可可脂。
好看精致却完全不能入口。
附带的贺卡沾上了巧克力的油脂。
写着：祝于小晚小朋友生日快乐，永远十八！
我扑哧一声乐了。
这文字的风格，是他的口吻。
进宿舍后，寝室一片欢呼。
她们为我准备了蛋糕，水果，还有零食。
我下意识地将那盒巧克力藏在身后——
不想让人发现我的失落。
陆时衍的生日祝福也到了——
他发来消息带着几分得意撒娇：
「知道你跑步健身严格控糖，特意选只能观赏不能吃的巧克力，我是不是超贴心？快亲亲老公。」
我捧着巧克力，脑海里同步浮现两件事：
一是倾尽生活费千里寄送的满满一箱北城特产。
二是他生日时我省吃俭用两个月买下的正品球鞋。
落差感刺骨冰凉。
我还是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10
时间过的很快。
期末课业压力爆棚，我时常焦虑崩溃，忍不住和他倾诉积压的负面情绪。
从前愿意耐心倾听的人，此刻只剩无尽的不耐烦。
直接冷声打断我：
「你能不能少说点负能量？别的同学都能平衡好学业生活，怎么就你不行？」
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
原来我的脆弱焦虑，于他而言只是累赘负担。
我没听他说完，挂了电话。
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整整一个月零交流，独自熬过所有备考高压。
全部考试结束，沉寂许久的对话框忽然弹出他轻飘飘的一句：
「我放假顺路路过北城，抽空见一面。」
11
我看着手机屏幕，有些怔愣。
我不知道他早已放假清闲多日。
心底残存的不舍最后作祟，怕他长途奔波口渴，主动转去五十元红包让他路上买饮品，他没有推辞，干脆利落收下。
为了这次见面，我特意早起细致化妆，换上好看长裙，踩着磨脚的细高跟。
担心地铁站离宿舍太远，高跟鞋走路受罪，特意选直达高铁站的公交。
可偏偏赶上早高峰严重堵车，公交车寸步难行。
他的催促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追问抵达时间，没有半句关心我路上是否辛苦。
我到站后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
气喘吁吁冲到高铁站出口。
一眼看见清瘦不少的陆时衍。
他冲过来抱住我，吻落在脸上、唇上。
亲昵过后。
我挽住他的胳膊，笑着提议找个餐馆一起吃饭。
他轻轻推开我的手，一句轻飘飘的话，瞬间冻住我全身温度：
「晚晚，没时间了，半小时之后我就要换乘下一班高铁。只是临时起意顺路看你，车票早就定好，退改手续费太贵，不划算。」
12
我僵在人来人往的高铁站，浑身冰凉。
我精心打扮、跨越拥堵奔赴而来，只为短短三十分钟碰面。
他仅仅顺路经过，还要精打细算停留的成本。
从头到尾，他的人生排序永远是前程、金钱、自身得失，我永远排在最后，随时可以舍弃。
我平静开口：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没等他开口。
我转身冲进站旁的肯德基，点好一份热乎单人套餐仔细打包，快步回到他面前，将温热纸袋塞进他手里。
「快进站吧，别误了换乘的车。」
做完最后的体面，我转身径直离开，没有半分留恋。
回到宿舍我失魂落魄。
室友见我满眼落寞，连忙追问缘由。
我哑着嗓子，把高铁站短短半小时的碰面全盘说出。
室友听完又气又心疼，一针见血戳破他所有说辞：「说得好听舍不得退改花钱，说白了就是心里算得清清楚楚。退改只是小钱，留下来陪你要吃饭住宿、耽误行程，花销和损失只会更多！」
这句话像惊雷劈在我头顶，之前所有替他找的借口轰然崩塌。
我一直单纯以为，他只是舍不得几十块手续费，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全盘核算成本，得出的结论是：为我多停留一秒都亏本。
所谓临时起意的想念，不过是顺路施舍的三十分钟见面。
这一刻我彻底通透，心里再无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释然。
这一次，是我主动彻底放下，再也不要他了。
我平静地在微信里敲下几个字。
我们分手吧。
13
我删除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
切断一切沟通渠道。
有一天，朋友约我出去吃饭。
吃到一半，她说：
「给你看样东西。」
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留言，从笑脸表情，到叮嘱吃饭加衣。
我笑着说，谁啊，太肉麻了吧。
我往下翻，留言写道：
「谢谢你开导我一晚上！我已经水逆结束，恢复正轨了。」
「感谢游戏搭子带飞！」
朋友的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你不知道吗？这是陆时衍的空间留言板，留言的人，是张倩啊。」
我愣在原地，随即，一股难以明说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愤怒，有委屈，有辛酸。
我没有陆时衍的qq。
没想到，这成为了他们这对男女的秘密空间。
难怪他说忙。
他的时间可以用来和别的女生打游戏。
也可以当一晚的知心大哥哥。
唯独在我这里，用忙铸造了挡我的盾牌。
我傻的彻底。
14
寒假深夜，陌生号码突然来电，那头传来男生嘈杂醉酒的声音：
「嫂子，陆时衍喝得烂醉，一直哭，说你跟他分手，他心口疼得受不了。」
我面无表情听完，平静地挂断电话，顺手拉黑号码。
打一个，拉黑一个。
后面干脆不接电话。
可陆时衍不肯罢休。
我们的共同朋友太多了。
我的家庭住址他稍加打听便一清二楚。
没过几日天降大雪，气温跌至零下十几度。
我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
「晚晚，最近陆时衍打听你的住址呢，说你们闹别扭了，联系不上你，想上门道歉。」
「要真是有误会，说开了也好——」
话音未落，我便听见了敲门声。
透过猫眼，我看到了陆时衍在门口徘徊。
我倚在门口，心里很乱。
陆时衍又敲了门。
「晚晚，我知道你在。」
「外面真的很冷，让我进去吧。」
我们虽然高中在同一个班级，可家却在不同的县。
他来找我，要坐近一小时的车。
想到这里，我还是心软，打开了门。
门开的那一刹那。
我看见陆时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多了一抹惊喜。
他手里捧着一小束玫瑰花，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礼物。
「晚晚，我记得你喜欢花，喜欢那些精致的小玩意......送给你。」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尴尬，我想了一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然，也不想接过那些礼物。
明明以前，哪怕只有十分钟的课间，我也会兴高采烈地找他聊几句。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还是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的负面情绪不耐烦，我应该留在北京陪你......当时我以为寒假漫长，回了家，我们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你，我都快疯了——」
「晚晚，我不想分手。」
「我们都没怎么好好地吵过架，没有发生过矛盾，我都不知道你的想法，怎么一遇到问题就要分手呢？」
我回想起过去半年。
那些被他用忙挡回去的沟通欲。
我没有和他歇斯底里的吵过架，所以就认为我们没有矛盾？
那每次的崩溃算什么？
长时间不联系带来的冷暴力和内耗又算什么？
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没有守住男友的边界，算什么？
无比期待的大学生活，几乎全被心累和内耗代替。
我冷笑一声，火力全开。
15
我一条一条控诉着他这半年的行径。
「你还觉得，我们不该分手吗？」
陆时衍的表情逐渐变的复杂。
他突然抱住了我，用力将我搂在怀里。
「晚晚，我不知道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这些伤害，我都可以改的，你说什么，我改什么，好不好？」
「我真的有难处——」
我慢慢掰开他箍紧我的手臂，后退拉开距离。
他冲上来想要吻我，我偏过脸躲开了。
「陆时衍，每个人都会遇到难处，可你有很多种让我舒服的处理办法，你没有用，你选择忽视我，逃避我，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仍不死心。
「我是忽略了你——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改变的。」
我冷笑一声。
「是吗？」
「你和张倩嘘寒问暖的时候，想过我吗？」
陆时衍愣住了，他张了张口想解释。
终于叹了口气，把所有的理由都咽了下去。
我推开门，楼道里的凉风打在我身上。
我愈发地清醒。
「你走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16
之后他好似变了个人。
对我异常地积极热情。
春季学期开学后，他来了我的学校，在宿舍楼下等我。
我宁可躲在宿舍吃一天的泡面也不肯见他。
他也托同学传话道歉求和。
甚至在通信如此发达的年代手写信件给我。
每一次我都干脆拒绝，绝不心软回头。
闺蜜竖着大拇指。
「还是你厉害，要是我，早就心软了。」
只有我清楚，没有实际付出、只靠示弱卖惨的挽留，从来算不上真心。他拥有我的时候永远权衡利弊、不懂避嫌，失去之后才假意深情。
我彻底斩断内耗，全身心投入学业提升自己。
好像，和他分手以后。
我的学业运都好了起来。
大三那年，我和同班男同学走到一起。
他和陆时衍是截然相反的两类人。
他接纳我所有焦虑负面，耐心包容我的脆弱。
和异性接触有边界，给我十足安全感。
从不会让我单方面主动维系感情，是实打实的双向奔赴。
我们约定一同考京大的研究生。
一同泡图书馆备考，并肩努力。
最终双双上岸京大研究生。
大学毕业那天，陆时衍的哥们儿又找到了我。
再次听到陆时衍的名字时，我的心中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我有个东西给你，本来想早点给你的，可是你都有对象了......马上毕业了，再不给没机会了。」
「有一年你过生日，收到的是巧克力吧？其实他没想送巧克力的，他买了这个礼物，可惜弄丢了，后来莫名其妙又出现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戒指，内侧刻着YXW，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如果不喜欢就丢了吧，他说的。」
如果没有送错礼物，我们的结局就会不一样吗？
不会——
毕业后，我留在了北城工作。
进了一家科研院所。
我终于扎根在当年约定好的北城，身边陪着懂得珍惜我的人。
偶尔会听朋友提起他。
大学毕业后他就去工作了。
专业风向变了，他选的专业就业收紧。
不得不改行。
事业不温不火。
闲暇时我爱在抖音分享日常，经常和男朋友搞怪合拍，松弛明媚，满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每隔一段时间，访客列表都会出现一个无头像无作品的匿名账号，我们有共同好友。
我心知肚明是陆时衍。
他只能悄悄旁观。
或许在隔着屏幕遗憾。
却再也没有打扰我的资格。
17
数年光阴转瞬而过。
我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顺利举办婚礼。
交换誓词时，我的先生红着眼紧紧握住我的手，温柔郑重：
「晚晚，能够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爱人如养花。
我无比庆幸当初果断及时止损，没有困在他廉价的后悔里消耗青春。
错的人教会我认清人性，对的人陪我岁岁年年安稳度日。
从前他为了前程舍弃奔赴我的约定，如今我靠自己站稳脚跟，拥有独属于我的圆满人生。
山河翻覆，风雨皆过。
我终于得偿所愿。
岁岁无忧，幸福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