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要升中学了,这时候学校的秩序已基本恢复,进入复课闹革命阶段。
既然要正常上学,早餐是免不了要吃的。姑姑家就我和表哥两个小孩, 生活条件还算宽裕,与别家的孩子相比,我们有一些特殊,这在早餐就体现了出来。当大人来不及做早餐的时候,我俩常常会各分到二两粮票和一毛五分钱的早餐费,这些费用在国营粉店足够吃一碗肉粉或3个水煎包的。
表哥内向,不爱说话,就是南宁话说的阴湿那种人,但他对我的谦让是明朗的。他会做饭,干力气活,颇有男子汉气度。早些年凭证供应肉食和豆制品,每家总有一个孩子要担当半夜排队买猪肉或买豆腐豆芽那样的活儿。在小孩子的眼里,半夜出门那是多么刺激和好玩的事情呀!可这样的美差在有男丁的家庭中,女孩子没有机会的。我羡慕极了,象战士争着上火线一样,就差没写血书,口头强烈申请了数次也得不到替代表哥的机会。
终于到他了有求于我的时候。这年的中秋我和表哥除了在全家人赏月那天吃到月饼外,还额外各分得一个月饼,是五仁馅的,这在物质匮乏买什么都需要凭票证的年代,绝对是奢侈和不遇的,我俩都特别高兴。我一向不喜欢吃甜食,对那众人垂涎的融瓜子仁、榄仁、核桃仁、花生仁及叉烧等丰富材料为一身的月饼馅兴趣不大,我的关注点在月饼外层,那一整圈及上下盖的酥皮是我的最爱。表哥深知我对朋友的慷慨,清醒地意识到,假如他不早早做通某人的工作,那一个剔掉表皮的月饼馅很可能就落入她人之口了,要好的同学极有机会与我分一杯羹。有了这样的“活思想”,那两天他几乎答应了我所有的要求。尤其令我满意的是,他答应以后凡有半夜排队之类的活动一定让我跟随,充分满足了我要执行外勤任务的愿望。于是,我们俩有了合作吃月饼的这一幕:由他执刀,把月饼薄薄的表皮剔在碟子里,然后我俩各取所需,美美地受用自己喜欢的部份,两个月饼分两天完成。姑丈姑姑看得直乐,说从没见过象我这样的傻丫头,有时候鬼精,有时候又笨得出奇,在吃颗糖都能馋得旁人咽口水的年月,谁不稀罕配料香甜的月饼馅呀,真是个傻妹子哟!
现如今,家里不缺吃不缺喝的,每到中秋,月饼多得还让人犯愁,根本没法吸引孩子的眼球。偶尔,我会冒出一个坏坏的念头:假如让孩子也短暂地体验一下我们小时候的清苦日子,不让沾半点荤腥和零食,饿他们个一年半载的,看他(她)们还挑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