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静读《论语》,心有所感,如月照寒泉,清辉荡漾,万籁俱寂中,唯闻圣贤低语。一字一句,若珠玉落盘,玲珑有声,叩击灵台深处。于尘嚣纷扰之际,忽得片刻澄明,始悟学问之要,不在广览群籍,而在反躬深省,一念通明,胜过千卷浮光。
知之等次有三:生而知之者,天赋卓绝,如晨曦破雾,不假外求而自照;学而知之者,孜孜汲汲,如执炬夜行,虽道阻且长,终见幽谷生光;困而学之者,历劫方悟,如迷途孤客忽逢灯影,痛定思省,转识成智。行之境界亦有三:安而行之者,从容合道,如春风拂野,万物潜化而不觉;利而行之者,趋善避祸,如舟顺流,顺势而动,不费其力;勉强而行之者,克己复礼,如负重登峰,步履维艰,然志在高远,终至绝顶。三知虽殊途,其所归者一也;三行虽异径,其所趋者仁也。
《中庸》有言:“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一也。”此语如洪钟震谷,余响不绝,令人顿觉天资非恃,勤修可补。无论禀赋厚薄,终须抵达“知”的彼岸。慧者不可骄,钝者不必怯,道在躬行,贵在不息。心若不移,山海可越;志若不堕,幽冥可明。
又云:“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此非 mere 劝学之辞,实乃成德之枢机。天资可逊,而勤可胜巧;根器或劣,而恒能破障。百倍其功,则拙者生慧;千倍其志,则弱者成刚。破茧之蝶,岂在初形?奋翼之鹏,终凌九霄。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九思如九镜高悬,照彻心渊微澜。一念萌动,皆须自省:视不为浮华所蔽,听不为谗言所惑;容色以和为贵,仪态以恭为本。言必忠信,不欺暗室;事必敬慎,如履薄冰。疑则求教于贤达,怒则思其后患;利当前而念义之所存,不为私欲所牵。君子之德,正在日用动静之间,念念不妄,步步踏实,终成中正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