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0-23 二百六十八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政史地》编辑部主任。
11.2 子曰:“从我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
语音整理
我们在学习本章之前,大致先了解一下“绝粮于陈蔡”这个事件的概况。在鲁哀公四年,为了防止孔子被楚国所用,危及陈、蔡两国的安全,这两国的大夫就派兵把孔子围困在陈、蔡之间。后来还是子贡出使到楚国,游说楚昭王兴师迎孔子,才得以免除危害。这个历史事件在《史记·孔子世家》中有着比较详细的记载。总之,孔子和一众弟子周游列国之时,受了太多的苦难,几经生死。所以这些人在经历了共同的磨难以后,感情通常会比较深。
孔子在陈、蔡之间遇到了麻烦,弟子们都已经饿的快站不起来了,孔子这时候还在弹琴。孔子在这个时候说了一段话,现在还经常被频繁引用,就是“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意思就是说,君子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还能够坚守节操。而小人遇到困难可能就会胡作非为了。
颜回、子贡、子路这些人都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但是在孔子年老回到鲁国的时候,他们基本上都不在身边,所以在本章里,孔子就发出了一种深深地叹息,体现了孔子和弟子们的浓厚的情谊,可能还有点落寞的情绪。
“从我与陈蔡者,皆不及门也。”这很有可能是孔子在他去世之前两三年说的。孔子绝粮于陈蔡,这个历史史实是比较清晰的,但是对于“皆不及门也”的理解却产生了分歧,大概有两种。
第一种解释,“不及门”是指不及出仕之门,就是没有去做官。第二种解释,是不在孔门,就是说不在孔子身边。
一般认为,第一种解释更接近于孔子的本意。因为孔子在《泰伯篇》里曾经说:“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就是说孔子的弟子一般经过三年的学习,学有所成,被诸侯公卿所赏识,就要离开老师去做官了。“不及门”这个“门”,理解成师门或者是孔门,我觉得是可以的。所以在这一章里,孔子实际上就在感叹当初在陈、蔡之间与其患难与共的弟子,都离自己而去了,孔子呢有点伤感落寞之情。
当年跟随孔子周游列国的那些“先进”,也就是早期的弟子虽然比较多。但是颜回已经不幸早死,子路也死于非命。而子贡、宰予和子张,有的忙于仕途经济,有的忙于设帐收徒,都很长时间没有来见老师了。也就是说,死的死了,活的很忙,孔子见到他们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我们把这个“不及门”理解成没有做官的话,很显然有的符合,有的不符合。颜回确实从来没有做官,而子贡是长期做官,子路和子张也短期多次出仕。所以这样的理解我们并不认为非常准确。
实际上,孔子和弟子们的关系,大多数是非常深厚的。他的学生都没有固定的入学时间,也没有固定的学制,也没有规定达到什么程度才毕业。所以,既然是学生,那就是一生的学生,而一生的学生就会有一生的感情,尤其是他的这些早期的学生,与孔子共同遭遇过逆境,所以他们之间的这种情谊就更深。
总之,每次讲完这一章,我都会提醒自己,再忙也要抽时间看望一下自己的老师,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状态,向他们说一声感谢。
孙中兴详解(摘)
孔子“困于陈、蔡”,是当时重要的八卦,传说很多。
首先是年代不确定。刘宝楠整理出三种说法:一、《史记·孔子世家》的鲁哀公六年(公元前497年,孔子63岁)说;二、朱子的鲁哀公二年(公元前493年,孔子59岁)说;三、江永鲁哀公四年(公元前495年,孔子61岁)说。总之,在孔子“耳顺”之年前后不久。
跟随的弟子人数说法不一:最常见的是“子路、子贡、颜回”这“陈蔡三剑客”。其次《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多了个子张。《吕氏春秋·孝行览·慎人》没有子张,却有宰我。如果孔子那年六十岁左右,子路就五十一岁左右,子贡二十九岁左右,颜渊三十岁左右、子张十二岁左右,所以子张应该不在场。宰我的年岁不详,无法判断。如果此章的“门”解作“仕进之门”,“皆不及门”也是实情:子路后来当了季氏的家臣,子贡后来也有“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的斐然外交政绩,孔子死后他还在鲁国和卫国都当过“相”,“家累千金”(《史记·仲尼弟子列传》)。颜渊短命而死,来不及出仕。
至于孔子对于这件事情的不同反应,恐怕才是大家想借题发挥的地方,特别是许多文献都在“君子亦有穷乎”这个“好人怎么没好报”的问题上着力。
《史记·孔子世家》中记载此时孔子以“《诗经》上说:‘不是犀牛,也不是老虎,为什么我在旷野流浪。’是不是我坚持的道是错的?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呢”来考验三位弟子在“进退存亡”关键时刻的信念。子路身体好,饿一下不要紧,就直说:“也许我们仁道做得还不够,所以别人才不会相信我们,才把我们围困在这儿。”孔子乘机教育了子路,拿伯夷、叔齐和王子比干的例子证明仁者或智者都有遭逢厄运之时。子贡的回答比较委婉,他先夸奖老师“传的道太大,天下容不下”,然后建议老师“不要太坚持这么高的理想,随俗打个折扣才好”。孔子听完骂他是个“不想着修道,却想着配合世俗价值的人”,没有“远志”。等到颜回进来,顺着子贡说的“孔子传的道太大,天下容不下”,然后话锋一转,认为要继续坚持自己相信的道,要继续推广,别人容不下我们,正好显示出我们是正人君子。孔子听完大乐,就说:“你如果有钱的话,我还真愿意担任你家管账的。”三位弟子,三个境界。《论语》竟然没收这段,实在可惜!
类似的故事情节出现在《荀子·宥坐》《说苑·杂言》《韩诗外传·卷七》《孔子家语·在厄》《风俗通义·穷通·孔子》《庄子·让王》和《吕氏春秋·孝行览·慎人》。
另有一个故事记载孔子在整个事件中“弦歌不绝”,丝毫没有害怕担忧(《孔子家语·困誓》)。
还一个稍有不同的故事:孔子和弟子被围困之后,七天没饭吃。子贡就想办法逃出去,跟当地农夫要到一石米。颜回煮饭时发现有脏东西掉在饭里,就把它挑出来吃了,子贡当时在井边,误以为颜回偷吃。就去跟孔子告状。孔子找来颜回问明原委,发现颜回这个“仁人廉士”是不会因此而“改节”的。子贡也才因此更佩服颜回。这个故事见于《孔子家语·在厄》《吕氏春秋·审分览·任数》。
有趣的是,墨子对这个故事还有个独家八卦:孔子在厄(说“饿”更贴切)于陈、蔡之间,子路不知去哪儿找了只猪烹给孔子吃,这个号称“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的孔子,不问肉的来历,就狼吞虎咽起来。子路觉得老师这样吃东西,完全不像平常知礼守礼的样子,就请教孔子怎么会这样。孔子回答说:“以前是为了生活,现在是为了生存。”就这样被墨子嘲笑孔子的双重标准是“污邪诈伪”(《孔丛子·诘墨》《墨子·非儒下》)。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我想会责怪孔子的人不多吧。孔子自己也说过自己是“无可无不可”(《微子篇》18.8),平常时期和非常时期,应该“权”“经”互换,不可死守一端。
至于孔子困于陈、蔡的原因,孟子认为是因为孔子没有弟子在两国当官或没有打通好“关节”(无上下之交也)(《孟子·尽心下》),也因此“没有关系就有关系”了。
孔子“困于陈蔡”的心情好像是比“畏于匡”(《子罕篇》9.5)的时候要轻松多了。这次他没说自己是文化的传人,有天命护佑,而是很认命地接受一切,无怨无尤。还坚持着“弦歌不绝”,以及“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的信念。
这个信念如果也是我们的信念,我们才算入了“孔门”,而入了这门,就应该努力将它变成我们文化的DNA。
〔附〕各家古籍记载的孔子“困于陈蔡”
《吕氏春秋·孝行览·慎人》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食,藜羹不糁。宰予备矣,孔子弦歌于室,颜回择菜于外。子路与子贡相与而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舞,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所丑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对,入以告孔子。孔子憱然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贡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达于道之谓达,穷于道之谓穷。今丘也拘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所也,何穷之谓?故内省而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桓公得之莒,文公得之曹,越王得之会稽。陈、蔡之厄,于丘其幸乎!”孔子烈然返瑟而弦,子路抗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不知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达亦乐。所乐非穷达也,道得于此,则穷达一也,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故许由虞乎颍阳,而共伯得乎共首。
《史记·孔子世家》
孔子知弟子有愠心,乃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知邪?人之不我行也。”孔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仁者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使知者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子路出,子贡入见。孔子曰:“赐,《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也,故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盖少贬焉?”孔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子贡出,颜回入见。孔子曰:“回,《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回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孔子欣然而笑曰:“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又见于《孔子家语·在厄》)
《荀子·宥坐》
孔子南适楚,厄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弟子皆有饥色。子路进而问之曰:“由闻之: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祸。今夫子累德积义怀美,行之日久矣,奚居之隐也?”孔子曰:“由不识,吾语女。女以知者为必用邪?王子比干不见剖心乎!女以忠者为必用邪?关龙逢不见刑乎!女以谏者为必用邪?吴子胥不磔姑苏东门外乎!夫遇不遇者,时也;贤不肖者,材也;君子博学深谋,不遇时者多矣!由是观之,不遇世者众矣,何独丘也哉!且夫芷兰生于深林,非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之学,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困,忧而意不衰也,知祸福终始而心不惑也。夫贤不肖者,材也;为不为者,人也;遇不遇者,时也;死生者,命也。今有其人,不遇其时,虽贤,其能行乎?苟遇其时,何难之有!故君子博学深谋,修身端行,以俟其时。”孔子曰:“由!居!吾语女。昔晋公子重耳霸心生于曹,越王句践霸心生于会稽,齐桓公小白霸心生于莒。故居不隐者思不远,身不佚者志不广,女庸安知吾不得之桑落之下?”
《说苑·杂言》
孔子遭难陈、蔡之境,绝粮,弟子皆有饥色,孔子歌两柱之间。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不应,曲终而曰:“由,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其谁知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子路不悦,援干而舞,三终而出。及至七日,孔子修乐不休,子路愠见曰:“夫子之修乐,时乎?”孔子不应,乐终而曰:“由,昔者齐桓霸心生于莒,句践霸心生于会稽,晋文霸心生于骊氏,故居不幽,则思不远,身不约则智不广,庸知而不遇之。”于是兴,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遇此难也,其不可忘也!”孔子曰:“恶是何也?语不云乎?三折肱而成良医。夫陈、蔡之间,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人也。吾闻人君不困不成王,列士不困不成行。昔者汤困于吕,文王困于羑里,秦穆公困于崤,齐桓困于长勺,句践困于会稽,晋文困于骊氏。夫困之为道,从寒之及暖,暖之及寒也,唯贤者独知而难言之也。《易》曰:‘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圣人所与人难言信也。”
《说苑·杂言》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居环堵之内,席三经之席,七日不食,藜羹不糁,弟子皆有饥色,读《诗》《书》,治《礼》不休。子路进谏曰:“凡人为善者天报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以祸。今先生积德行,为善久矣。意者尚有遗行乎?奚居隐也!”孔子曰:“由,来,汝不知。坐,吾语汝。子以夫知者为无不知乎?则王子比干何为剖心而死?以谏者为必听耶?伍子胥何为抉目于吴东门?子以廉者为必用乎?伯夷、叔齐何为饿死于首阳山之下?子以忠者为必用乎?则鲍庄何为而肉枯?荆公子高终身不显,鲍焦抱木而立枯,介子推登山焚死。故夫君子博学深谋不遇时者众矣,岂独丘哉!贤不肖者才也,为不为者人也,遇不遇者时也,死生者命也。有其才不遇其时,虽才不用,苟遇其时,何难之有!故舜耕历山而逃于河畔,立为天子则其遇尧也。傅说负壤土、释板筑,而立佐天子,则其遇武丁也。伊尹,有莘氏媵臣也,负鼎俎调五味而佐天子,则其遇成汤也。吕望行年五十卖食于棘津,行年七十屠牛朝歌,行年九十为天子师,则其遇文王也。管夷吾束缚胶目,居槛车中,自车中起为仲父,则其遇齐桓公也。百里奚自卖取五羊皮,伯氏牧羊以为卿大夫,则其遇秦穆公也。沈尹名闻天下,以为令尹,而让孙叔敖,则其遇楚庄王也。伍子胥前多功,后戮死,非其智益衰也,前遇阖庐,后遇夫差也。夫骥厄罢盐车,非无骥状也,夫世莫能知也;使骥得王良、造父,骥无千里之足乎?芝兰生深林,非为无人而不香。故学者非为通也,为穷而不困也,忧而不衰也,此知祸福之始而心不惑也,圣人之深念独知独见。舜亦贤圣矣,南面治天下,唯其遇尧也;使舜居桀纣之世,能自免于刑戮固可也,又何官得治乎?夫桀杀关龙逄而纣杀王子比干,当是时,岂关龙逄无知,而比干无惠哉?此桀纣无道之世然也。故君子疾学修身端行,以须其时也。”(又见于《韩诗外传·卷七》)
《风俗通义·穷通·孔子》
孔子困于陈、蔡之间,七日不尝粒,藜羹不糁,而犹弦琴于室。颜回释菜于户外,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逐于鲁,削迹于卫,拔树于宋,今复见厄于此。杀夫子者无罪,籍夫子者不禁;夫子弦歌鼓儛,未尝绝音。盖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渊无以对,以告孔子。孔子恬然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小人也。召,吾语之。”子路与子贡入,子路曰:“如此可谓穷矣。”夫子曰:“由,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性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不疚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者桓公得之莒,晋文公得之曹,越得之会稽,陈、蔡之厄,于立其幸乎?”自卫反鲁,删《诗》《书》,定《礼》《乐》,制《春秋》之义,著素王之法,复相定公,会于夹谷,昭旧以正其礼,抗辞以拒其侮,齐人谢过,来归郓、欢、龟阴之田焉。
《庄子·让王》
孔子穷于陈、蔡之间,七日不火食,藜羹不糁,颜色甚惫,而弦歌于室。颜回择菜,子路、子贡相与言曰:“夫子再逐于鲁,削迹于卫,伐树于宋,穷于商、周,围于陈、蔡,杀夫子者无罪,藉夫子者无禁。弦歌鼓琴,未尝绝音,君子之无耻也若此乎?”颜回无以应,入告孔子。孔子推琴喟然而叹曰:“由与赐,细人也。召而来!吾语之。”子路、子贡入。子路曰:“如此者可谓穷矣。”孔子曰:“是何言也!君子通于道之谓通,穷于道之谓穷。今丘抱仁义之道,以遭乱世之患,其何穷之为?故内省而不穷于道,临难而不失其德,天寒既至,霜露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陈、蔡之隘,于丘其幸乎!”孔子削然反琴而弦歌,子路扢然执干而舞。子贡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故许由娱于颍阳,而共伯得乎共首。
《孔子家语·困誓》
孔子遭厄于陈、蔡之闲,绝粮七日,弟子馁病,孔子弦歌。子路入见曰:“夫子之歌,礼乎?”孔子弗应,曲终而曰:“由来!吾语汝。君子好乐,为无骄也;小人好乐,为无慑也。其谁之,子不我知而从我者乎?”子路悦,援戚而舞,三终而出。明日,免于厄,子贡执辔,曰:“二三子从夫子而遭此难也,其弗忘矣!”孔子曰:“善恶何也?夫陈、蔡之闲,丘之幸也。二三子从丘者,皆幸也。吾闻之,君不困不成王,烈士不困行不彰,庸知其非激愤厉志之始于是乎在。”
《孔子家语·在厄》
孔子厄于陈、蔡,从者七日不食。子贡以所赍货,窃犯围而出,告籴于野人,得米一石焉。颜回、仲由炊之于坏屋之下,有埃墨堕饭中,颜回取而食之。子贡自井望见之,不悦,以为窃食也,入问孔子曰:“仁人廉士穷,改节乎?”孔子曰:“改节即何称于仁廉哉?”子贡曰:“若回也,其不改节乎?”子曰:“然。”子贡以所饭告孔子,子曰:“吾信回之为仁久矣。虽汝有云,弗以疑也,其或者必有故乎?汝止,吾将问之。”召颜回曰:“畴昔予梦见先人,岂或启佑我哉。子炊而进饭,吾将进焉。”对曰:“向有埃墨堕饭中,欲置之,则不洁;欲弃之,则可惜。回即食之,不可祭也。”孔子曰:“然乎!吾亦食之。”颜回出。孔子顾谓二三子曰:“吾之信回也,非待今日也。”二三子由此乃服之。
《吕氏春秋·审分览·任数》
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之。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煤室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攫而饭之。”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故知非难也,孔子之所以知人难也。
《孔丛子·诘墨》
墨子曰:“孔子厄于陈、蔡之间,子路烹豚,孔子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之。剥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之。”
《墨子·非儒下》
孔丘穷于蔡、陈之闲,藜羹不糁,十日,子路为享豚,孔丘不问肉之所由来而食;号人衣以酤酒,孔丘不问酒之所由来而饮。哀公迎孔子,席不端弗坐,割不正弗食,子路进,请曰:“何其与陈、蔡反也?”孔丘曰:“来!吾语女,曩与女为苟生,今与女为苟义。”夫饥约则不辞妄取,以活身,赢饱则伪行以自饰,污邪诈伪,孰大于此!
《孟子·尽心下》
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闲,无上下之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