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底石
云南大理的小Z村,被环抱的群山围困在谷底。
这村里的孩子,从小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山外太远,读书没用。长大种地、放牛、打工,一辈子就这样了。”
有个叫张翔的男孩不信这些话。他总爱坐在村口那块突起的青石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喃喃自语:“山的那边,到底是什么?”
张翔家境贫寒,父亲早年采药坠崖,母亲一人拉扯三个孩子,靠种苞谷和采野生菌勉强维生。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水、砍柴、喂猪,再走两小时山路去镇上唯一的初中。书包是母亲用旧衣缝的,课本边角卷了又卷,笔尖磨秃了就削了再削。老师曾当着全班说:“你们大多数人,读完初中就该回家了,别浪费时间做梦。”
可张翔没放弃。他把“不逼一把,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写在课本扉页,用炭笔在墙上画下“大学”两个字。每天夜里,等家人睡下,他便点起一盏煤油灯,在昏黄的光晕里啃书做题。风从墙缝钻进来,灯焰摇曳,他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一个倔强的战士。
高一那年,母亲病倒,家里断了收入。亲戚劝他:“别读了,去广东打工,还能贴补家用。”张翔蹲在门槛上,攥着成绩单,眼泪砸在“年级前十”的字样上。那一夜,他翻来覆去,听见母亲在里屋咳嗽,听见弟弟妹妹的梦话,也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喊:“你甘心吗?”
第二天清晨,他背着书包走了。不是去退学,而是徒步走到县教育局,跪在办公室门口,请求助学金。工作人员被他的执拗打动,帮他联系了“希望工程”项目。从那天起,他一边读书,一边在周末去工地搬砖、捡废品,换来的钱买书和药。他的手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总是黑的,可成绩单却一次次贴在学校的光荣榜上。
高三模拟考,他考了全县第一。可高考前一周,暴雨引发山体滑坡,通往县城的唯一公路中断。村里人都说:“算了,明年再考吧。”可张翔不肯。凌晨四点,他背着干粮和准考证,打着手电,独自攀爬那条从未有人敢走的野径——悬崖陡峭,泥石松动,他几次滑倒,膝盖磕出血,手被荆棘划得全是口子。可他咬着牙,一步不退。当他满身泥泞、浑身颤抖地出现在考场门口时,监考老师红了眼眶。
那年夏天,一封印着“云南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像一只白鸽,飞进了闭塞的小山村。全村轰动。有人不信,有人落泪,有人跪在祖坟前烧纸:“列祖列宗,咱们村终于出了个大学生!”
开学那天,张翔站在村口回望,母亲站在青石上挥手,身影瘦小却挺直。他轻声说:“妈,我不是为了离开这座山,而是为了告诉这座山——山里的人,也能看见山外的光。”
大学四年,他靠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撑过来。他学的是教育学,课余去打工子弟学校支教,把在山里听来的歌谣教给城市的孩子。他组织“山芽读书会”,号召同学为乡村学校捐书。毕业时,他拒绝了高薪的教培机构,毅然回到家乡,成为镇上第一位本科毕业的老师。
他重建了镇中学的图书馆,用省下的工资买了投影仪和图书;他开设“梦想课”,带学生看纪录片、写人生计划;他翻山越岭,劝说一个个想辍学的孩子:“别急着认命,先逼自己一把。”
十年后,那所曾经破旧的中学,考出了第一个清华学子。毕业典礼上,那个女孩捧着鲜花走向张翔,哽咽道:“老师,你说过,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个了不起的自己。我以前不信,直到我看见了你。”
张翔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一张张闪亮的脸,仿佛看见当年坐在青石上的那个少年。阳光穿过窗户,洒在墙上一幅学生画的画上——画中,一个男孩攀上山顶,伸手触向一轮喷薄而出的朝阳,画纸一角写着:“山的那边,是光。而光,一直都在心里。”
他轻轻抚摸画框,笑了。那一刻,他终于与那个在风雨中咬牙前行、在黑暗中执着点灯、在绝望中不肯低头的自己,深情相拥。
他终于抵达了梦想的净土,看见了别人从未看过的风景——那是用汗水浇灌的青春,用坚持丈量的远方,用信念点燃的星河。
原来,那个“了不起的自己”,从来不是天赋异禀,而是跌倒后一次次爬起,是在风雨中依然仰望晴空,是在无人看好时,依然选择相信:再往前一步,就是黎明。
这不仅是一个人的故事,更是千千万万在逆境中奋起的灵魂的缩影——真正的优秀,从不是天生耀眼,而是不肯在黑暗中熄灭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