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双向奔赴
林晚坐在县城会议中心的观众席上，手里攥着的笔记本边缘被捏得发皱，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只落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方才茶歇时，李萌发来的语音还在耳边打转，小姑娘带着急意的声音撞得她心头发慌——“林晚姐，陈阳哥发烧了！昨晚下暴雨，他说西边那排大棚顶没封严实，非要去修，淋了大半夜雨，今早起来烧到38度多，现在躺在床上连起身拿水杯的劲都没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台上专家翻动的PPT上，“乡村产业可持续发展”几个大字格外醒目，可林晚满脑子都是陈阳的模样。她想起暴雨前一天晚上视频，陈阳穿着沾了泥土的劳保服，笑着把镜头转向大棚里挂着的小番茄，语气里满是期待：“你看这果子，等你开会回来正好熟，到时候摘一筐给你当零食，保证比城里买的甜。”那时他眼里的光，和此刻李萌描述的“虚弱模样”重叠在一起，让林晚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
“林女士，接下来想请你分享下清溪村有机种植从0到1的经验，方便上台吗？”主持人温和的声音突然打断思绪，林晚猛地回神，台下已经有不少人投来期待的目光。她下意识想点头，指尖却触到手机屏幕上李萌刚发来的消息：“陈阳哥醒了还问我，没跟你说吧？他说你好不容易有机会来县城学习，不能耽误你。”
这句话像根小刺，一下扎醒了林晚。她站起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带着歉意却格外坚定：“抱歉各位，我家乡的种植基地遇到了突发情况，实在没办法留下来分享。后续我会把清溪村的创业经验、种植技术整理成详细材料，发给主办方转交大家，给各位添麻烦了！”话音刚落，她就拎起背包往门外走，笔记本电脑被匆忙塞进包里，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屏幕，也顾不上整理，只想着：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早点回到陈阳身边。
县城到清溪村的班车要等一个小时，林晚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辆，手心全是汗。风一吹，带着夏天的燥热，却吹不散她心里的急切。后来实在等不及，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说：“师傅，去清溪村，麻烦您开快点，越急越好！”路上经过镇上的卫生院，她又让司机停车，快步跑进去买退烧药、感冒药，还特意叮嘱医生“要温和点的，病人刚淋过雨”；路过超市时，又绕进去挑了陈阳爱吃的软面包和温牛奶——他发烧没胃口，面包好消化，温牛奶还能暖暖身子。
坐在出租车后座，林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不停盘算着：陈阳现在烧退了吗？有没有好好喝粥？大棚的问题解决了吗？她拿出手机想给陈阳打个电话，又怕吵醒他，最后只编辑了一条消息：“我在回村的路上，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按下发送键时，指尖都带着颤抖。
车子驶进清溪村时，天已经擦黑了。村口的老槐树在路灯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往常热闹的小路，此刻只有零星几个村民路过。林晚付了钱，拎着东西快步往陈阳家走，远远就看到陈阳家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灯光里映出陈阳母亲忙碌的身影，大概是在给陈阳熬粥。
推开门的瞬间，淡淡的药味混着粥香扑面而来。陈阳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上敷着的毛巾已经有些温热，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晚时，眼里瞬间满是惊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要后天才能结束吗？”
“再重要的会，也没你重要。”林晚放下东西，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她赶紧把退烧药拆开，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陈阳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个靠枕，把药递到他嘴边：“先把药吃了，吃了药烧才能退。”陈阳顺从地张嘴，喝了口水把药咽下去，目光一直落在林晚脸上，像是怕这是幻觉。
陈阳母亲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笑着叹了口气：“这孩子，昨晚我拦着他不让去，他说‘西边大棚里种的是刚移栽的生菜，淋了雨就活不成了’，裹了件雨衣就冲出去了。回来的时候，雨衣全破了，头发、衣服都湿透了，冻得直打哆嗦，今早起来就烧得不行。”
林晚听着，心里更疼了。她接过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了才递到陈阳嘴边：“慢点喝，小米粥养胃。”陈阳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一碗粥快喝完时，他轻轻反握住林晚的手，掌心带着发烧后的温热，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格外认真：“有你在，再难都不怕。”
窗外的夜色渐浓，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粥的香气、淡淡的药味，还有两人交握的手传来的温度，交织成这个夜晚最安稳的气息。林晚坐在床边，一边帮陈阳擦了擦嘴角，一边跟他讲会议上听到的“农产品溯源系统”——“以后我们也弄一个，客户扫码就能看到蔬菜从种植到采摘的全过程，更放心”；偶尔插几句李萌说的“基地里的小番茄长势不错”，陈阳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里满是依赖。
直到陈阳吃了药，渐渐有了困意，林晚才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守着。她轻轻拨开陈阳额前汗湿的头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忽然格外踏实。她知道，以后清溪村的创业路上，或许还会遇到暴雨、遇到难题，但只要他们彼此牵挂、互相扶持，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而他们一起守护的基地、一起热爱的村子，还有彼此相守的未来，都会像大棚里的小番茄一样，慢慢成熟，越来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