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确切纪年的上古史:我们凭什么推算牧野之战的日期?

         2024年新版历史教科书在讲述武王伐纣这段历史时,插图中配有利簋及铭文拓片的照片,图片的注释中提及“利簋腹内的铭文记载了周武王在牧野伐纣的时间,有重要的史料价值”。同时在正文叙述武王伐纣的过程中,明确表述“周武王继位后,于公元前1046年统率各路联军,在牧野与商军展开决战,大获全胜。周军乘胜占领商都朝歌,商朝灭亡”。利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它的铭文记录了牧野之战的时间,我国有确切纪年(明确时间记载)的开端是公元前 841 年,即共和元年,在此之前的史事年代均要通过推算得到。后人根据某种历法和干支纪年法向前追溯五帝、夏商西周的具体年代,史事系年虽井 然有序,但可信程度则大打折扣。那为何单凭利簋的铭文记录就可以确定武王伐纣的牧野之战就发生在1046年?其实答案斐然。


义务教育中学历史教科书七年级上册

         我们都知道,考证古代历史事件的真实与否必然绕不过“二重证据法”,记文献加载是否与出土文物相一致,同样,关于牧野之战的时间确定,也必须依从与这个方法,我国古代文献中,对于武王伐纣的记录是很多的,例如《诗经·大明》中描述了武王率军抵达牧野的状况:“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维师尚父,时维鹰扬。涼彼武王,肆伐大商,会朝清明“。”周军装备精良,将士精神抖擞,皆有以一当十的斗志。“殷商之旅,其会如林,矢于牧野”,相比之下,商兵虽然数量众多,却无战心。另外,《尚书·牧誓》中也比较完整地记载了“武王伐纣”的始末:“时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誓……” 这是说周武王姬发起兵伐商,在甲子日凌晨率领各方国的联军在商郊牧野将与殷商的大军会战,周武王于临战时,向全军将士宣布纣王的罪行,进行战斗部署的誓词。再有,《史记·殷本纪》中记载:“周武王于是率诸侯伐纣。纣亦发兵,距之牧野。甲子日,纣兵败。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可见在激烈战斗后纣王大败,逃奔鹿台自焚而死。武王以黄钺斩纣头,悬于大白之旗示众。

      利簋作为西周重要的青铜器,是当时人记当时事,其史料价值不言而喻。《利簋》铭文的内容是:“武王征商,唯甲子朝,岁鼎,克,昏夙有商。辛未,王在闌師,賜右史利金。用作旜公宝尊彝。”这是说武王征商是在甲子日清晨,此时岁星出现在中天。周军迅速地打败了商。在甲子日后第七天的辛未,武王在闌師赏赐吉金给名叫“利”的大史,于是把它制成祭祀旜公的礼器“簋”。在利簋出土以前,由于缺乏实物资料,史学界一直对商周牧野之战的具体日期多有纷争,历代学者根据有关记载推算出的年代就有数十种之多,难以形成定论。利簋的出土,其详实的史实记载有助于辨析文献中哪些关于“武王伐纣”的记载是历史事实。如《尚书·牧誓》记载武王在甲子日清晨与殷商军队交战于商郊牧野,这与《利簋》铭文内容相合,是为史实。利簋铭文还说这一天清晨有岁星(木星)出现,而《国语·周语》有“昔武王伐殷,岁(木星)在鹑火。”。 出土文字资料与文献的相互印证,表明“武王伐纣”时出现岁星是对天象的真实记录。

        1996-2000年启动的国家“夏商周断代工程 ”其中一项重要的方法就是通过天文回推的研究方法来回溯历史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即利用现代天文学知识、天体运行规律,反向往过去推算古代某一天星空、日月行星所在位置,以对应相应历史事件的时间,天体(月亮、木星、太阳)运行轨道是可以用数学公式计算的;现在可以往后算未来日食,也可以倒着算几千年前的星空样子。利簋铭文记录的天象与历史文献中记录的天象一致,同时综合其他文献中关于月相得变化的记录,如 这样就可以根据这系列的天象来倒推时间。

       同时该工程中还运用碳‑14 测年的方法,它好比是精确制导,通过测沣西遗址 H18 灰坑(丰京,武王时期遗存)的木炭样品碳‑14,将测出的时间限制在一定范围内(公元前1050年——公元前1020年),再结合天象回推和文献记载进行小范围重筛,以避免大范围的年代范围对天文回推造成的误差。

      所以牧野之战的时间确定是根据考古学碳十四测定 、 天文观测的记记载、古代文献记 载 、 青铜 器 及金文等文献和方法 , 集历史学家 、考古学家 、天文学家 、古文字学家 ,经历多方考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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