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在电脑前伏案工作的我,收到一条来自小玉的照片。照片是一张她的自拍照片,显示她正在高楼的窗户边。小玉留言说:“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我好开心,我感到很安慰。”
成长经历里遭受家暴和青春期重大创伤,小玉高三被确诊为重度抑郁,伴随重度焦虑。病情很严重的时候,小玉会去看病吃药,但是几次吃药过程都未能坚持稳定服药,情绪经常失控,伴随不定期的自伤。初见小玉是10个月前,那时候她的咨询动力不足,很快就脱落了。再次确定咨访关系是小玉情绪的有一次崩溃,她在辅导员的转介下再次与我开始会谈。
经过3个月的稳定咨询,我和小玉初步建立了良好的咨访关系。我也看到,一些特殊的个案的确有这样脱落-再建立关系的过程。这也是来访对咨询师的考验:咨询师是否会等着来访者?再次见面,咨询师的态度能够让来访感受到足够的包纳性很重要。
这次咨询稳定地开展了3个月,取得很大进展,小玉从一开始的胆怯、试探,到逐渐信任、打开自己。这个过程中,她依然伴随着噩梦等情况,直到文章开头的危机情况出现。面对危机,我也产生了相应的情绪:压力感、无力感,但是很快积极调整、应对。一方面,我意识到,这是对咨访关系进展的新考验,一方面,我在努力搜寻帮助小玉平安度过此次危机的方法。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陪伴、澄清和解释,小玉告诉我她从窗台下下来了。小玉告诉我她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体验一下,她明天还要参加期末考试。凌晨入睡,我还算睡得安稳。
隔天下午,我约小玉线上做危机的讨论。我表达了我的情绪感受:焦虑、挫败以及对小玉的愤怒。我表达了突破保密原则的工作流程,包括如何和她母亲沟通的过程。她当然对此很抗拒。更核心地,我表达了,即使是这样,我没有一刻产生过想要放弃她的念头,我说:我会陪着你。我表达完整后,问小玉听了的感受,小玉说:我感觉我活过来了。听到这句话,我立即有一种身体感受,就是温暖和抱持感。在此刻,我想我和小玉紧紧的互相握住了双手。
用觉察的姿态去看待危机的发生,有时候危机的发生也是转折与机会的发生,处理得当能够促进咨访关系,促进来访觉察和感受的能力,顺利度过来访的“试探”,是的咨访关系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