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旧案重启
我握着手术刀的手很稳,刀刃在男人青筋暴起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线。
"小夏,爸爸错了......"苏明德被绑在铁椅上,浑浊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在仓库里发酵。我盯着这张扭曲的脸,和记忆里举着皮带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1998年北京的夏天格外闷热。四合院里的槐花被暴雨打落,黏在母亲青紫的脊背上。十四岁的我蜷缩在门后,看着那个男人把烟头按在母亲肩头,"婊子养的赔钱货,生个女儿还敢跟老子顶嘴?"
"我不是赔钱货。"我轻声说,刀尖划过他锁骨下方的旧疤。那里曾扎着母亲的银簪,在她咽气前的最后一搏中留下的。
苏明德突然剧烈挣扎,铁椅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当年就该把你和你妈一起......"
八音盒的旋律突然在仓库炸响。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物件,此刻正在证物袋里循环播放《致爱丽丝》。我掏出正在录音的手机,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前晃了晃:"故意杀人未遂,加上二十年前的家暴致死案,猜猜这次要判多少年?"
法医说母亲是坠井身亡时,我正躲在衣柜里数肋骨上的瘀伤。那些淡紫色的伤痕像极了母亲临终前抓着我的手指形状——她把我塞进衣柜时,指甲深深掐进我的皮肉。
"还记得这个吗?"我从证物箱取出泛黄的病历本。1999年3月12日的急诊记录在潮湿空气里脆得快要粉碎,诊断栏"全身多处骨折"的字迹被血迹晕染。
苏明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伪造证据是犯法的,苏律师。"
我笑了。墙上的投影仪突然亮起,二十年前的凶案现场在霉斑遍布的墙面上重生。监控画面里,母亲的白裙子像折断的鹤颈垂在井沿,而穿着工装裤的男人正将系着麻绳的石头绑在她脚踝。
"你故意选在下雨天行凶,以为雨水会冲掉指纹。"我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他左腕的貔貅纹身,"但忘了井壁的青苔会留下衣物纤维——尤其是这种涤纶工装裤。"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我慢条斯理地戴上乳胶手套,从证物袋取出密封二十年的石块。暗红色污渍在紫外灯下泛起荧蓝,那是鲁米诺试剂与血液的共舞。
"现在让我们做个亲子鉴定如何?"我剪下他一缕头发时,他忽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十年前我偷偷保留的母亲指甲缝里的皮屑,终于在DNA数据库里匹配到这个强奸惯犯——他根本不是我的生父。
仓库铁门被撞开的瞬间,我将染血的刀柄塞进他颤抖的掌心。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极了母亲下葬那天盘旋在四合院上空的乌鸦。
"游戏开始。"我对着耳麦说,眼泪终于坠落在胸前的律师徽章上。别在纽扣后的微型摄像机仍在工作,直播画面里七百万人正在见证这场迟来二十年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