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努力修炼爱这项技能,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爱的对立面是什么?

可能很多人思考过,也论述过各种观点,总之,已经有人认识到爱的对立面不是恨。相反,爱恨像是一体的,有爱就有恨,甚至武老师觉得可以说,当恨消失时,爱就消失了。

这部分来介绍另一位精神分析大师比昂,关于爱恨的理论。比昂认为,人与人之间的链接,有三种表达:我爱你,我恨你,我想了解你。

前文介绍过比昂,他的特别之处是喜欢在构建理论时使用数学符号,像刚才三句话如果用符号来表示:

爱就是l love,恨就是H hate,了解就是K know。K是指动态的“了解”过程,也指静态的“心灵知识”,Knowledge。

爱的对立面是什么呢?比昂的回答是,l的对立面是-l,中文可以解读为爱的对立面是“负爱”。同样恨的对立面是负恨,了解的对立面是负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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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一点的语言,就是爱的对立面是“憋着爱”,恨的对立面是“憋着恨”。前文有人问,我可以不依恋任何人吗?

如果用比昂的语言回答不依恋任何人,其实就是憋着爱也憋着恨。

憋着爱也憋着恨的人中,也许有人会拥有看似无比完整的心灵知识,但这些心灵知识却不能帮助他活在关系中,活在饱满的情感中,那这就是负知识。

调查:你什么时候体验过,你与人与世界的某种隔膜,突然被浓烈的爱恨情仇给撕裂了?

在心里搜索了一下“爱”,就发现没有,我是活得有多憋屈啊。我有体会过恨,还是少年时代,现在想来可能是更多,可能更多的是秘密被揭穿的难堪、尴尬。

还有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这么恨这个世界。那种恨意把我的理智撕碎,变得疯狂。

我就生长在一个传统的中国家庭,标准的“憋着爱”的家庭。就是哪怕是关爱,也要用反着说的语调,听起来像是数落和指责。这种家庭情感容易封闭,会很拘谨,也不太容易建立和他人的依恋关系——因为压根没人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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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跟妈妈说:你想我了?还有点自恋、得瑟的感觉。我以为她会跟我说,没有啊、什么的。但她说是啊,那种惊讶的感觉,到现在心里还觉得意外略带一丝温暖。

有过心动,心动过后是一段时间,等心动消失,然后变得冷漠,不再关注对方,就表示感情没有后续。希望我可以有尽早体会爱的那一天。

我想起来我有体会过爱,就是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是有一次看明星的演唱会,是一个男明星特别帅,跳舞的动作非常好看。

我看了他,感觉随着他的跳舞,我身上的血液在不断的涌动,慢慢的沸腾。那一瞬间的感觉,觉得为他去死都值得。有时真会感觉,谈恋爱不如跳舞。

你活生生地在这个世界上,深切体验到原来这就是关系,原来这就是爱恨,原来这就是情感,原来这就是生活。

按照惯例分享一段鲁米的诗:

不要问有关怀念的诗句,
直视我的脸。

真实地活着与抽象地活着

比昂,出生英国贵族,是一位不太为大众所知的精神分析学家,但他在精神分析业内有极高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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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他超越了他的老师梅兰尼 克莱因,甚至也超越了他祖师爷弗洛伊德,可他的影响难以超出专业圈子,因为他喜欢用数学符号和公式来表达他的观点。

在比昂眼里,人性,是可以用数学公式来表达的。他的这种表达方式不仅普通民众难以理解,精神分析师们也望而却步。

但懂得他理论的人,又对他非常钦佩乃至崇拜,觉得他的理论体系,实在是清晰简洁至极。

推荐一本里昂的《思想等待思想者》,译者是国内最早展开真正精神分析治疗的苏晓波老师。不过提醒你的是,这本书真不容易读懂。

要特别说明的是,比昂尽管用数学符号和公式构建了一个晦涩的理论体系,但他特别强调“真实地活着”。他认为知识都是从经验而来,他强调每个人“用自己的心和灵魂思考并行动”。

真实地活着的对立面,是抽象地活着。真实地活着,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其他真实的存在,特别是人去碰撞,去接触,去感知,去爱恨;抽象地活着,是躲开肉身,为了防止产生真实的疼痛,让自己躲在头脑的世界里。

真实地活着,去爱,去恨,去碰触真实而完整的你;抽象地活着,是不去爱,不去恨,不去了解具有丰富细腻真情实感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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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依恋的负知识

讲一个故事,每当想起比昂的“负爱,负恨与负知识”的概念时,武老师很容易想起这部电影。

名字叫做《as good as it gets》。直译过来就是《尽善尽美》,更传神的一名是《爱在心头口难开》。

还有个译名叫《猫屎先生》,最后这个译名精准地表达了男主角给人的感觉,像猫屎一样,不招人待见。

猫屎先生的大名叫梅尔文,他脾气古怪,独自一个人生活,没家人,没朋友。也没办法有家人和朋友,因为他受不了别人,别人也受不了他。

他的生活像钟表一样精准,几十年如一日。例如他每天都要去家旁边的一家餐厅吃饭,他要坐在固定的座位上,点一模一样的饭菜,如果别人把这个位置占了,他要么不吃,要么想尽办法弄回来。

他还持有种族主义观点,歧视同性恋邻居,他身上实在是没有招人喜欢的地方。然而,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是一位大作家,写了61本小说,第62本小说正在充满激情地写作中。

他还会边弹钢琴边吟诵他的作品,这时的他神采奕奕,充满汹涌澎湃的情感。特别要说明的是,他的小说,都是爱情小说,还都很畅销。这真是太有问题了,他也知道自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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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他在出版社,遇到一位美女读者,对他表达了崇拜之情,结果他突然间脾气很不好,让这位读者很下不来台。

就好像是读者们知道的那个作家和真实的这个人,完全是两个人,是不值得崇拜的,实际上,这位先生也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

他常去的这家餐厅有一位女招待,整个餐厅也只有这位女招待能受得了他,有时还多少保护他一下。

女招待是一位单亲妈妈,收入很低,却有一位总是患病的儿子。大作家用他的稿酬帮助了女招待,他们逐渐爱上了彼此。在这个过程中,大作家的古怪脾气有了一些改善,他身上开始有一些让人喜欢的东西了。

梅尔文的这个故事能经典的诠释什么叫“负爱、负恨与负知识”。

首先我们最容易看到的就是“负知识”,这位作家写了几十本关于爱情的小说,还都很畅销,也就是说他看似是有充分的关于爱情的心灵知识,然而,他却从来没谈过恋爱。

他的这些知识,没有帮助他构建深度的情感关系,只是彰显了他是一个厉害的人。或者说他的这些知识,没有帮助他学会依恋,而只是增强了他的自恋,这样的心灵知识就可以叫做负知识。

武老师又分享了另一部美剧叫《扪心问诊》。其中非常精准地刻画了心理咨询师保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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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自己的老师做案例督导时,会挑老师的刺,和老师较劲,对老师说,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因为按照理论,这应该怎么怎么处理。

很多精神分析师在找自己的分析师,为自己做分析时,也一样容易陷入到这种局面中,他们会挑自己分析师的刺,认为你不应该这样为我做治疗,这样违反了精神分析的知识。

这种时候知识都变成了负知识,这个逻辑可以不断延伸。例如你作为一一名来访者,如果总是听到你的咨询师给你讲心理学知识,那么哪怕他讲的再好,这种做法也会阻碍你和他之间建立真实的关系。

所以这时的知识,也是负知识。这种知识容易凸显咨询师的自恋,也就是看起来他水平很高,却破坏了你们之间的依恋关系。

总之,如果知识在关系中,是为了凸显自恋,而妨碍破坏了依恋,那么这时的知识,就叫做负知识。

负爱与负恨

什么是负爱呢?我们再看看那位猫屎先生,他已经步入中年晚期,可他从未谈过恋爱,他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亲近的人。

是他身边没有一个值得爱的人吗?是他从来没有对别人动过心吗?事实肯定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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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他有过各种动心,但他很害怕,一旦向某人表达爱意会被拒绝,这会导致致命的羞耻感。这时的羞耻感,会对自恋构成最严重的破坏。

为了避免对自恋的致命伤害,他这辈子干脆就不去爱任何人了。武老师又分享了一个故事。

一个女孩喜欢上一个男孩,他们一个26岁,一个28岁,都是彼此的初恋。这个女孩武老师很了解,她此前已经对太多人有过喜欢,所以从精神上讲这不是初恋。

这个男孩,相信也一样。他对女孩讲过一个故事,讲他的一个哥们,多年前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女同学,花了几年时间穷追不舍,最终无果。

这个男孩说,在他看来,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发誓不让自己落入这种局面。他果真没有落入这种局面。同时他也没有品尝到爱的滋味儿。

控制着自己不去爱,这叫做负爱。例如暗恋,就是经典的负爱。

一直以来,武老师有一个看起来很绝对化的观点:现代社会,如果一个人三十岁前,没有真正恋爱过,那这个人可能是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并且靠他自己很难解决,最好寻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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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前面说到的这对情侣,他们也是因为有咨询师的帮助,恋情才能稳定下去。期间有很多次他们因为体验到,自己爱意表达被忽略或拒绝,而产生过致命的羞耻感,这份羞耻感,让他们都想过把关系斩断。

但当理解到,对方这时并没有不爱自己,对方其实是有自己的原因,这个关系才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负恨的逻辑也是一样的。我恨你,可我软弱,可我惧怕,甚至对恨都没有觉知,因此没在关系中表达恨,但恨实际上是强烈存在着,它只是被憋住了。

按照比昂的理论,最好的活法,就是去爱、去恨,乃至快意恩仇。如果爱也迟疑,恨也迟疑,总是在纠结中,一个人就会活得非常憋屈难受。

总结

1.比昂特别强调“真实地活着”,他认为知识都是从经验而来,强调每个人“用自己的心和灵魂思考并行动”。

2.真实地活着,是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和其他真实存在,特别是人,去碰撞,去接触,去感知,去爱恨;

抽象地活着,是躲开了肉身,不去恨,不去了解具有丰富细腻真情实感的你,是为了防止产生疼痛,让自己躲在头脑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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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按照比昂的理论最好的活法就是,去爱去恨乃至快意恩仇,如果爱也迟疑,恨也迟疑,总是在纠结中,人就会活得非常憋屈难受。

思考

原来我一直活得很抽象,是避开了肉身,不去爱不去恨,不去了解丰富细腻真情实感的我。目的是为了防止产生疼痛,让自己躲在头脑的世界里。

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好荒芜,像一片大漠,没有青草绿树,阳光雨露,雷霆风暴。也许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让它长出青草绿树,雷霆风暴。

从老师的描述里,看到另一个自己,拥有负知识,但很让人讨厌的自己。我觉得在生活中也经常看到这种人,很博学智慧,但不招人待见。

那有可能知识就是一道墙,这道墙巩固了我的自恋,但阻止了我和别人建立依恋关系,所以我的精神世界,才会像前文说到的荒芜。

想到之前自己之前传输知识的那个劲,就特自恋,想法是“你们可千万走我这种弯路”,但实际上,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流向。

谢谢你的欣赏,观点来自《武志红的心理学课》。对于本文内容你有其他观点吗?欢迎留言,和我一起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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