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顺德洗水厂火灾的新闻，我愣了很久。
8死1伤，过火面积200平米。数字是冰冷的，可我知道洗水厂是什么样子。
几年前在纺织厂打过零工，见过洗水车间。机器轰隆隆转，蒸汽往上冒，车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化学味。布卷堆得老高，走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工人戴着围裙，一泡就是十几个小时。
计件，多劳多得。手脚快的人一天能多挣几十块，所以没人舍得提前走。加班是常态，半夜的车间依然灯火通明。
那时候从没想过，这些日常里藏着什么。
新闻里的细节让我后背发凉。亲历者说，厂区突然断电，大约一分钟，现场就浓烟滚滚。办公室只有一个楼梯口，他跑出去，两眼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断电，黑烟，单出口。这三个词拼在一起，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年那个车间的模样。如果有一天火起，摸黑往外跑的人，能跑出去几个？
有位自称遇难者家属的人说，要等化验结果才能认亲。有网友说亲戚在厂里干活，21日下午还联系不上，20日晚上已经去采了血。
采血。这两个字背后，是一个家庭整夜的坐立不安。
纺织行业的工人，大多是背井离乡讨生活的普通人。他们不太懂消防通道和化学品的危险分级，只知道干一天活挣一天钱。安全隐患藏在他们最熟悉的车间里，藏在他们每天进出的大门后。
事故原因还在调查。可有些账，不能等通报出来才算。
愿调查给家属一个交代。愿每间车间里，都有一个跑得出去的出口。愿每一个为生活加班到深夜的人，末了都能平安回家。
这人间烟火，靠他们撑着，也该护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