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问妈妈,
假如当初,孩子们像供销社货架上的娃娃,
摆在那里任你选,你会不会挑选我带回来?
别人家的孩子,
幼儿园会带回来好多大红花,
小学会带回来双百的成绩单,
聪颖伶俐,活泼可爱,
会颂唐诗,会洒扫应对,
而这些,我都不会,
妈妈扬手薄嗔。
当我面对自己的孩子时,我也问自己,
假如当初,孩子们像家乐福货架上的娃娃,
摆在那里任我选,我会不会挑选他带回来?
别人家的孩子,
幼儿园会带回来好多大红花,
小学会带回来双百的成绩单,
聪颖伶俐,活泼可爱,
会弹钢琴,会球场飞扬,
而这些,他都不会,
我俯首沉吟。
我们以为孩子是上苍赐予的礼物,
其实不是,他就是他自己,
他只属于自己,
假如我们的爱不附带太多,
他会用等同的爱来回应,
假如我们爱的是外在的属性,
俊朗的外表,伶俐的内心,
那就不是爱,
那只是我们可怜的虚荣,
和失落的灵魂。
我不敢问,
假如,当初把父亲们摆在货架上,
他会不会选我呢?
我凝望夜空,
眼光掠过达尔文和理查德·道金斯,
一道圣光划过天际,
那是命运的昭示。
幸好他没有机会去选择,
我可以理直气壮对他说:
在下忝为令尊,好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