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厦里,职业工装的男女步履匆匆,各自埋首于屏幕与文件之间。打印机“咔嗒、咔嗒”地响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老钟,纸张一页页吐出,堆成小山。会议室里,谈项目的团队围着一位客人,笑容得体,眼神锐利,接待的人个个精神饱满,语气热络,只盼着拿下这单。
中午12点整,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一群饥肠辘辘的打工人鱼贯而出,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直奔公司点餐区,仿佛慢一步连汤都没得喝。
休息室里,林晞正低头翻着手机通讯录,指尖悬在“沈砚”名字上犹豫——走廊人潮涌动,她歪了歪头,嘀咕:“要不要自己先去点个面?”
电话刚拨通,嗡嗡震动声响起。她把手机贴到耳边,刚要起身,肩头突然被人一拍——
“啊!”她惊得肩膀一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走吧!我已经点好餐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近在耳畔。
林晞猛地回头,微微挑眉,眼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水光:“你什么时候去的啊?”语气里三分嗔怪,七分无奈。
“电话,。”沈砚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唇角微扬,一副“这还用问”的懒散模样。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一道甜腻得发齁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尾音刻意上扬,像裹了蜜糖的钩子:“前辈~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我不想一个人吃饭。”
话音未落,高跟鞋“哒哒、哒哒”紧随其后,节奏急促又刻意。
两人置若罔闻。
食堂里,菜品琳琅满目:蔬菜沙拉翠绿欲滴,冒菜红油翻滚,荤菜香气四溢。
林晞喜吃淡口,打卤面定的是西红柿鸡蛋,配肉末茄子和纯正的酱香卤肉。她眉眼弯弯,笑意盈盈,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目光落在那几颗圆润洁白的小鱼丸上——这是她老家的特色,一口下去,全是乡愁。
可还没等她夹起,那道甜腻嗓音又来了,尾音拖得老长,像过期糖浆熬过头:“前辈,我今天还没来得及点餐,今天上班开会,领导又分配了一些任务给我……”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全场都听见,“我真羡慕你啊!只是帮沈砚打下手,跑跑腿,工作这么轻松。”
林晞睫毛轻颤,嘴角笑意淡了,没说话。
标准的茶言茶语——不就是暗讽我工作轻松还吃这么好嘛!
“大可不必,实力所在。”沈砚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冰刃划过水面。他坐在对面,一米九二的身高让标准座椅显得滑稽局促,一双大长腿只得微微屈起,无处安放。
他面容冷峻,混血的轮廓格外鲜明:浅灰琉璃色的眼眸像氤氲在晨雾里的湖,散漫而惫懒。腕骨明晰,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搭在手机上,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吊坠隐约可见一个“X”字母。
他看了眼手机,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天气:“林晞,给她吃吧!”
琪拉眼睛一亮,嘴角几乎要翘到耳根——看吧,沈砚心疼我了!
她强忍笑意,努力维持“温柔体贴”的形象,可演技不过关,生生把一张姣好的脸挤出几分怪异,声音却愈发甜软:“前辈,谢谢你,你太好了!不过……会不会不太好啊?林姐也工作了一上午。”
林晞缓缓放下还未拆封的筷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沈砚站起身,西装裤绷出修长腿线,声音低沉:“林晞,走吧!”
“那么,你慢用。”林晞摊手,起身跟着沈砚离开,背影利落,毫无留恋。
“呃,你们走哪?”琪拉追着问,声音里透着慌乱。
沈砚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一句:“正好有鸿辉楼送来的外卖。不过,看你胃口小,心地善良,一定不会浪费粮食——那你慢用。”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炸开锅。
“鸿辉楼?!我没听错吧?那可是人均过万、主厨做过国宴的地方!”
“沈砚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两人回到安静的休息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沈砚侧脸上投下细密光影。他刚坐下,林晞就迫不及待地凑近,眉梢上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是不是对你有想法?”
沈砚斜睨她一眼,灰眸里掠过一丝戏谑,修长五指握着银白色手机,骨节微凸:“她对每一个帅的都有想法。”
林晞夹起一口翠绿青蔬,两眼放光,咀嚼时脸颊微鼓,像只偷到粮的小松鼠:“那你为什么总戴着这个黑不溜秋的手链?”她歪头,一脸好奇,“又不是什么限量款。”
沈砚动作微顿。他抬起手臂,指尖慢悠悠摩挲着吊坠,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深得像海:“你说这个?这可是战利品。”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意味深长,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林晞心头微动。她是知道沈砚不是一个念旧的人,更不是感情用事的主。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谁上过心,更别说把无关紧要的东西日日戴在手腕上,还戴得如此招摇。
“谁输不起啊?”她故作不屑地撇嘴,“给了个廉价手链。”
“他是愿赌服输,”沈砚轻笑,眼尾微扬,“这还不是他的东西。”
“啊?你们比什么?”她追问,筷子停在半空。
“班上组织的。”他微不可查地挑眉,语气忽然柔软了几分,“一个有趣的对手。”
林晞笑出声,杏眼弯弯:“我记得你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谁会傻到找你当对手啊?”
“一个特别耀眼的显眼包人。”他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吊坠。
“他是电灯泡吗?”她眨眨眼。
“节能的那种。”他勾起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真实笑意。
林晞挑眉,故意激他:“那你戴它,是为了纪念一次普通而平凡的胜利?”
沈砚晃了晃手链,灰眸忽然变得极深,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保平安的,平安长寿。也是……这是我最想要的胜利品。”
林晞愣住。他看手链的眼神,温柔得近乎虔诚,像在凝视失而复得的珍宝——可那分明不是女朋友送的啊?
她低头又吃了一口青蔬,心里嘀咕:这人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砚忽然开口,语气认真:“你说你今天要去高中同学会?你是要去见谁吗?”
“嗯嗯,肖明,我的大哥!”说起这个,林晞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崇拜,“他可是我的偶像!高中成绩一般,但在最后一学期奋发图强,考了重点大学,成了我母校的一个传说!”
“那除了肖明,你还记得谁?”沈砚身体微微前倾,灰眸紧盯她,语气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还记得班长,他好像在银行当行长,学委考了公务员……其他就不清楚了。”她耸耸肩,语气坦然。
沈砚脸色骤然一沉,下颌线绷紧,语气冷了下来:“就记得这些人?”
“其他人,我不熟啊?”林晞立刻察觉气氛不对,眼珠一转,赶紧转移话题,声音软了几分,“你不吃吗?很好吃的。”
沈砚捏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微鼓,直直盯着她,眼神锐利得让她头皮发麻——不会老大觉得自己事情少,不想让她去了?
气氛静默了几秒,两人无言。
下一秒,沈砚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筷子,毫不留情地划开那颗卖相绝佳的狮子头。
“哎!”林晞惊呼,一脸心疼,眼眶都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望着他,像被抢走骨头的小狗。
沈砚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嘴角微扬——扳回一局。
直到吃完饭,回到办公区,林晞还在琢磨:沈砚为啥生气?可她的记忆里,没人长得这么帅,叫沈砚的啊?混血,高个子,完全对不上号……
她陷入回忆——
林晞成绩一般,人缘一般,又没住校,加上身体不好,高一高二的记忆模糊得像隔了层毛玻璃。
至于为啥会记得肖明?
高三上学期林晞遇到了初中的班长——他是转校生。半期考试后,班主任调座位,肖明因为身高问题,和她坐到了一起。
那天,林晞第一次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排名表上的零分记录,手指颤抖地指着:“你是洪明初中的班长吗?肖明?”
肖明靠在窗边,阳光照着他微乱的黑发和低垂的眼睫,表情淡淡,只“嗯”了一声,声音闷得像蒙了布。
“肖明,这是你的成绩啊?”她不可置信。
“这是你的。”他眼皮都没抬。
“是我的啊!我是因为病假缺席!”她急了,声音拔高,“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考零分?”
“我是考了零分。”他语气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林晞僵硬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发颤:“初中的你可是班级前几名,怎么可能到了高中考零分啊?”
“就是学不懂,越学越无趣啊!所以不想考了啊!”他终于抬头,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你哪里不懂?你给我说说,我给你讲讲!”林晞打起精神,语气坚定,试图把那个迷茫的少年从泥潭里拽出来。
肖明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你也是考的零分啊!哪来的勇气啊!梁静茹给你的吗?”
林晞耳朵一红,但立刻解释,语速飞快:“我是因为病假!你不要怀疑我的能力,我还是可以考到二十多名!”
“?二十多名?很厉害吗?”肖明终于露出一丝表情——是无奈。
“你不要瞧不起我!”她气鼓鼓地拍桌,“我努力还是可以考进前十名的!”
“你加油。”他敷衍道。
“一起加油!”她不容拒绝地扯过他的手臂,翻开试卷,眼睛亮晶晶的,“来,我们先从第一道题开始,这是基础题……”
肖明一脸生无可恋,眼神涣散,像灵魂出窍。
但他没甩开她。
一来,林晞是好意;二来,她大病初愈,整个人瘦了一圈,脸颊都凹了;三来……初中时,她就总跟在他身后,喊“班长”,乖巧又可爱,像只小尾巴。
林晞没注意到,身后第三排,有个男生始终皱着眉,盯着自己那张红艳艳的135分试卷,眼神复杂。
——自己的优秀,骄傲了吗?为什么不回头看看这张卷子?明明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此后,林晞每天都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围着肖明嗡嗡转,试图拯救他的成绩。
天菩萨,是什么改变了一个品学兼优的班干部?是情伤?还是家中变故?
可坚持了几天,她自己也跟不上了。脑子像塞满了棉花,知识根本装不进去。
某天早上,数学课。
林晞正挣扎在清醒与模糊之间,睡意像一块巨大的磁铁,牢牢吸住她的意识。
同桌肖明早已放弃抵抗,裹着校服当被子,趴在桌上睡得四仰八叉。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写方程式,从左写到右,满满一大黑板。
“肖明,你咋一点都不写,还在睡觉。”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晞一个激灵——等等,肖明不是我的同桌吗?
她猛地扭头,只见肖明动作越发张扬,从趴着直接躺平在桌子上,还加了一床厚被子,睡得理直气壮。
林晞:“……”
“林晞,表现得不错,至少还知道抄了一半知识点,”老师语气缓和,“就是位置不对。”
“位置?什么位置?”她茫然低头,书页翻到了五十五页——这节课讲的是三十页的内容。
“哦……”她尴尬地合上书,耳根发烫。
下课铃一响,她眼一闭,手一伸,精准抓住同桌的被角,脸“啪”地砸在柔软的被面上,瞬间陷入梦乡。
再有意识时,耳边是同学讨论题目的声音,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努力“开机”,迷迷糊糊想:这声音……好像是谁来着?
再次醒来,是在医务室。
难怪最近头晕晕的——原来是感冒了。
还以为是脑子超载了呢。
肖明来看过她,坐在病床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她手边。
身体好了以后,林晞还是和肖明坐在一起。他似乎想明白了,对待学习认真了一点,至少基础题不再扣分。
有时,林晞不懂的题,肖明也会讲解。
每每这时,林晞都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把那举一反三的能力偷过来。
肖明一脸无语,只冷冷丢下一句:“认真做题。”
——他算是认栽了。
最让林晞记忆深刻的是高三最后一学期的班级活动。
那次,全班进步显著,年级前五十有七班四个。班主任高兴坏了,把两节晚自习合并,搞了一场“文斗武斗”大赛。
奖品五花八门:一根笔、一块橡皮擦、一个笔记本,甚至有人押上今早带的苹果。
前三名当裁判,坐在讲台C位。剩下的人自由组队,五人一组。教室空间小,直接拿同学的水杯,买了几个乒乓球当道具。
赢的人可选奖品,也可要求输家做大冒险。
林晞忘了自己准备了什么,只记得那天大家玩得疯极了。她跟在“大哥”肖明后面,混水摸鱼,笑得前仰后合。
肖明也难得大方,塞给她几块水果糖。
第二次武斗,林晞输了。她体质弱,做不了俯卧撑。
肖明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替她做了——动作标准,肱二头肌绷紧,引来一片起哄。
他耳尖微红,却没松手。
最后一次是大文斗,个人挑战赛。
班主任出题,被挑战的裁判下了讲台,和挑战者肖明站成一排。
其他同学迅速站队,像两军对垒,战意满满。
林晞站在肖明身边,双手紧握,眼睛亮得惊人,扯着嗓子喊:“大哥,加油加油!”为了自己的汉堡。
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林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进。”
低沉的嗓音从门内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林晞推门而入,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柔和:“老大,要吃下午茶吗?我给你点了龙楼面包。”
沈砚手撑着脸颊,侧脸在斜照进来的夕光里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黑色手链顺着腕骨滑下,在灯光下泛出微哑的光泽。
“没胃口。”他语气淡淡,目光仍落在文件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晞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把纸袋放在他桌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她唇角微扬,声音轻快又带点小得意:“那等你有胃口的时候再吃。”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恢复安静。
直到那细微的声响彻底消失,沈砚才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桌上那个朴素的纸袋,沉默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眼底的冷意早已消融,只剩一片无奈的柔软。
——算了,跟这个没良心的计较啥?
还不是自己遭罪,毕竟她还没记起他。
沈砚,高中那时他还叫吕砚。
坐在林晞身后第三排,每天看着她给肖明讲题,声音温柔,眼神专注,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而他自己,试卷上鲜红的“135”分,在她眼中,竟不如肖明多对一道选择题来得重要。
他本是担心表弟“情伤”才转学来,结果发现对方只是懒。
更让他烦躁的是——她明明成绩一般,却拼了命帮肖明;而自己这个真正的学霸,就在她身后,她却一次都没回头看过。
起初,他只觉荒谬,甚至冷笑:一个自己都考零分的人,哪来的勇气教别人?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开始留意她的动静——她咳嗽时捂嘴的样子,她低头写字时垂落的发丝,她小声嘀咕“这题其实我也不会”时的窘迫。
他心里那点不满,悄然变了味。
直到班级活动那天。
肖明忽然站出来挑战他,理由是:“林晞眼馋汉堡套餐。”
挑战赛,需要压堵资。林晞塞给肖明一条红绳手链,声音轻软:“这是我求平安的,押上!”
那一刻,吕砚心神一动,她们挨的太近了,有点不舒服,年少不知是什么情感?
只知道不想让肖明赢。
比赛开始,他答得又快又准,眼神却始终落在她脸上——看她紧张地咬嘴唇,看她为肖明攥紧拳头,看她在自己答对时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要赢,不是为了汉堡,而是为了那条手链。
当他伸手接过那枚小小的银平安扣,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那天放学,他站在走廊尽头,把红绳戴在手腕上。夕阳把他高瘦的影子拉得很长,而林晞正蹦跳着从肖明手里接过糖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肖明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像哥哥对待妹妹。
那一幕,让他心头的酸涩悄然消散——原来,他们之间,从来只有纯粹的同学情谊。
那条手链,他一直戴着。后来换成黑皮金属链,吊坠刻上“X”——Xi Lin,她登记表上的名字拼音首字母。
三年前,她在人才市场递简历,抬头看见他,脱口而出:“老大,收留我吧!”
他当时没认出她。
可当她熟练地泡好他喜欢的咖啡,记住他所有习惯,凌晨三点改完PPT还笑着说“没事”,他忽然觉得——
原来有些人,哪怕换了名字、换了城市,气息却从未改变。
班长组织的同学会在“云栖阁”包厢举行,距离不远,林晞慢悠悠地打了车。
在公司门口,遇到了沈砚,挥手:“老大,明天见。”
沈砚没应声,只整了整袖扣,银光微闪,动作从容,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晚上,林晞站在包厢门口,穿了件浅蓝连衣裙,发梢微卷,素净温柔。她正要推门,一只手臂从她身侧伸过——骨节分明,腕骨清晰,黑色手链垂落,吊坠轻晃。
“咔哒”,门开了。
沈砚站在她身后,西装笔挺,灰眸深邃,声音低缓:“一起走吧,林晞。”
她一愣,回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你也来?”
他没答,只轻轻推她肩膀,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包厢内喧闹欢腾。班长举杯,笑容满面:“感谢大家来!特别欢迎从海外回来的吕砚——哦不,现在叫沈砚了!”
众人哗然。
林晞猛地转头,瞪大双眼,瞳孔微缩——
吕砚?那个高二坐她后排、考135分、沉默寡言的转学生?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张脸,却只模糊记得一个瘦高的背影,和一张永远放在桌角、分数刺眼的试卷。
“吕砚……”她喃喃,眉头微蹙,带着困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沈砚没解释,只是微微一笑,替她拉开椅子,动作绅士而自然。
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尖上,眼里没有失落,只有笃定,甚至……一丝温柔的期待。
他知道,她迟早会想起那个总坐她身后、默默看她给肖明讲题、在班级活动上赢走她手链的男生;
想起那条她亲手押上的、求“平安”的手链,如今正戴在他手上,八年未摘。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错过。
——他在等她开窍。
而这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