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黄瓜、咸辣椒、咸豆角

在北方,好不容易盼来了春天,自家房前屋后的小菜园里都种点菜,一般都是大路货:黄瓜、辣椒、茄子、豆角、西红柿等等。
正夏天,蔬菜大量下来,可劲吃也吃不完。咋办?要么晒干,要么腌咸菜。
黄瓜、辣椒、长豇豆摘下来,放个两三天,让它们失失水分,蔫巴蔫巴,洗干净,一层盐,一层菜,码好,上面用石头压上慢慢等着就好。这些菜水分都大,不用额外加水。
夏天温度高,腌菜发的也快,大概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吃了。腌好的黄瓜、辣椒、长豆角都失去了翠绿的本色,而是变成了腌菜的黄色。吃起来脆脆的、酸溜溜的,不那么咸。夏天吃捞水饭,配咸黄瓜,再来点葱蘸酱,清爽开胃,根本用不着再开火炖菜,至少也能吃两碗。
黄瓜、辣椒、长豆角,可以混在一起腌。这样腌出的黄瓜豆角带点辣味,更好吃。讲究的人家,也可以三样单腌,啥东西啥味。但我更爱混搭。
腌咸黄瓜辣椒豆角,夏天腌,多腌点,搭配着其他菜,可以吃到冬天。当然,还是夏天腌的酸黄瓜的好吃。这些菜,腌久了,就太咸了,只能就饭吃。
现如今,人们腌菜往往用酱油,加糖加醋加花椒等等更多的调料,颜色也保持黄瓜的新鲜绿色。但我还是觉得,单纯用盐腌出的那种颜色发黄味道有点发酸的黄瓜更好吃,质朴,纯粹,自然。
咸葱
我们那儿,每家每户在山坡上都有一块自己开的菜地,专门用来栽葱。葱缓过苗来长大了,一般就是薅来蘸酱吃。东北名菜,大葱蘸大酱。再就是揪成葱段用盐水杀着吃。
秋天,大葱收回家。久放,成了干葱,留着冬天做葱花,但只有葱白可吃,葱叶早就干枯了。
为了不浪费,秋天收回来的大葱,拦腰斩断,留下葱白,葱叶部分就用来腌咸菜。方法也极其简单:把葱叶洗净切碎,用细盐拌拌,装在瓷坛子里,压实,封盖。过个十天半个月,咸葱就可以吃了。
腌好的咸葱,黏黏糊糊的,挺好吃,不知道是不是盐和葱里的什么成分起了反应的缘故吧。味道嘛,自然还是葱的味道,只是少了鲜葱的辣气,绿绿的,就粥就饭就干粮,咸香下饭。
但腌咸葱,我只在我家那里见过吃过,在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听说过。或许,这咸葱就是我家那地方的特色独有也说不一定。
蒜茄子

叫蒜茄子,其实也算作是一种茄子咸菜。
秋天,茄子下架了。茄子秧上的大小茄子都摘下来,一时吃不完,除了晒干,还可以用来做蒜茄子。
蒜茄子,自然离不开蒜,而且是大量的蒜。茄子整个下锅烀熟,拿出来晾凉,用筷子把“肚子”剖开,把事先用盐拌好的蒜沫(最好是用蒜缸子砸的蒜泥)一个一个夹在茄肚子里,然后也放在瓷坛子里保存。
烀熟的茄子用蒜泥当场拌着吃也好吃。烀苞米,上面烀一层茄包子,用蒜泥拌拌,烀苞米就蒜茄子,是童年夏天故乡的美味,这二者搭配,绝了!
但秋天腌的蒜茄子,到冬天再吃,就馒头,更香!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蒜茄子可以说是咸菜中的上品,不一定家家都会腌。
咸萝卜樱、芥菜樱

雪菜,学名叫雪里蕻。从前,在故乡,只听过,没见过,也没吃过,总感觉是一种高大上的东西。南来后,见过、吃过雪菜后,觉得,它跟故乡的腌萝卜樱芥菜樱,其实味道没什么两样。
芥菜樱,在故乡是从来没有生吃的。萝卜樱就可以生吃,蘸酱、凉拌,在故乡是萝卜季的新鲜常菜。南来后,我发现江南只吃萝卜不吃萝卜樱,卖菜的,把萝卜樱切掉后都扔了,甚为可惜。我去买萝卜,如果遇到新鲜的,顺带总要一把新鲜的萝卜樱,回家与萝卜一同凉拌着吃。卖菜的每次都好奇:这也能吃?!
秋天的萝卜、芥菜收回来,它们的叶子(我们叫“樱子”)也不浪费。人们就把它们用盐腌起来,就成了萝卜樱咸菜。冬天没啥菜,叨一碟萝卜樱咸菜,也能吃一顿饭。
不过,这萝卜樱芥菜樱咸菜最好吃是熟吃,放点红辣椒炖着吃,和豆腐一起炖着吃,或者做馅儿包包子,都好吃。
记得高三那年,食堂就用芥菜樱咸菜给我们包包子吃。不过芥菜樱腌的时间短,还有一股芥菜的辣气,再加上包子还没蒸熟,根本没法吃!一生气,我们就把没熟的包子摆到了校长办公室的窗台上,结果食堂整改,饭菜总算好吃一点了,甚至在元旦时还能免费吃上了一顿排骨炖豆角。现在看来没啥稀奇的,这在当年的大冬天,可是极其难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