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死了蚊子……

  佛家所说的众生平等,指的是佛性平等,也即本心、真我,肉身躯壳之外的那个如如不动、不生不灭、本自具足、本自清净、本不动摇、能生万法、无形无相的妙明真心。这个众生,包括动物,乃至一切有情无情、有形无形众生。

  当然,对于害人的动物也不能手软。比如蝗虫泛滥成灾损毁人类粮食,就得清理它们。赶不走的蚊子苍蝇,就可以拍死它们。对于各种主动且持久侵犯我们的“吸血虫”,不能心慈手软。我最近打死的蚊子已经超过个位数了……

  当人与动物同时遇到危险,先拯救谁?如果取舍选择,当然先救人。但是也有非常善良的动物会拯救人类,要看什么情况。就像日寇侵华,我们为了保护家园和同胞坚持八年抗战,出家人也会拿起武器上战场杀敌。

  如果让我平白无故去杀生,比如满足口腹之欲,我自然不会。

  那位46岁的郁雷鸣先生,为拯救流浪猫狗倾家荡产、满头白发,最近因病去世。他虽然走了,但他做的是自己喜欢的事,他心甘情愿沉浸其中。只不过积劳成疾。我们不能因此就说这样为动物倾其所有的奉献不值得,而产生分别心。

  “猫狗等动物与人,有前世因缘,是来了结前因的。有福的生为人,无福的生为伴生猫狗。”

  人类媒体可能会说,为动物而奉献牺牲自己不值得。其实许多猫狗很通人性,它们会记得郁先生的付出。

  十多年一个人照看2000多只流浪猫狗,难免各种劳累,还有大笔经济开销、债台高筑……或者说,郁先生和那些猫狗之间,注定就是这么个缘,因缘环环相扣。这应该也就是他的宿命,从他爱宠物养宠物那一刻起,或者更早。如此爱动物的人,他的心中定然是无悔的。

  今晨看了有关道家无为而治的视频,学佛也是如此道理的,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少欲知足、和光同尘……

  度众生者,正是度的自己的那些纷乱的念头。但是人活着是有方向有目标的,不可能没有思维。比如看病,需要根据患者的情况具体分析,以详细辨证来对症用药,或者采取合适的外治疗法。准备做一件事,就需提前计划一下;今天要做什么饭,也得事先规划一下,以预备食材……生活、工作、学习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思维——正向相关的思维。

  我理解的“歇即菩提”,是歇止多余的念头,比如吃饭时一心吃饭、写字时一心写字、看病时一心看病……做任何事时都专注投入其中,不生与此事不相关的念。学医就好好地专心学医,不为名利而学医;看病就好好看病,不分贫富贵贱而待人……

  彻底的不动念,就没有一切分别了,比如好坏、对错、美丑、善恶、贫富、高低……没有了一切的二边对立。

  但事实上,在社会上生存,我们还需要分对错、善恶这些大是大非,比如“汉奸卖国”,我们知道后要及时举报汉奸;有人虐待父母,我们知道了可能不由自主会去规劝……然而,从因果通三世来看,或许人家只是来讨债,而我们误认为人家“恶”……我们以为的“汉奸”,却是另一个国家的先锋,为另一个国家的利益在卖命……

  如果彻底没有了二边对立的意识,则不会去思考:新冠疫情是不是人祸、人为投毒?暴雨洪水是不是气象武器?北京泄洪是对是错……

  面对毁谤、侮辱、咒骂、毒打,都能不动心、不改面色,能达到这个境界就好了。其实,嗔心最难除。比如东坡居士与佛印禅师“一屁过江来”的典故,东坡觉得自己已然八风不倒、毁誉皆不能动其心,因此作诗偈给禅师看,禅师回以“屁”字,东坡居士见了登时恼火,很快过江找禅师理论,后面才知自己被境所转。

  又比如好几只长腿蚊再三叮咬我们,我们觉得痒痛不适,忍无可忍,不堪忍之,心里顿起厌恶、嗔怪,乃至愤恨、迁怒,欲拍之而后快,冲动之下蚊子便瞬即毙命……蚊子菩萨来度我,我还没过关……

  世人很难做到“众生平等”,而修行者正是要去修此心。世人鉴于自身利益被侵犯,而有了“害虫”这个分别心,欲除之而后快。其实“害虫”也只是为了果腹,为了活着。

  ……如此种种,这些问题不能深究……

  我们目前所能做的,除了不追求名利外,首先要修这个不动心,遇到平常人会气恼的事时面不改色、心不动。佛陀有一世被歌利王割截身体而不生嗔恨,被他堂兄谋害而无仇恨,仍旧去度他们……

  父亲把我冒着炎热辛苦采割的大堆韭菜倒掉,其实也是来度我的,那时我看似没生气,其实心里已经不悦了,也就是动心了……我为割那些韭菜,手上都被草丛划破几处,生疼,我执着于我辛苦付出所收获的韭菜,也执着于韭菜就该被物尽其用,而不是陨灭于农药之下、跟院子里所有杂草一起化入泥土。

  我想着让韭菜物尽其用,其实最后它们还是尘归尘土归土。父亲不爱浪费的人,他出此举动,其实正是来考验我还有没嗔心……我没过关,我执还很深重……

  借事炼心,正是在日常的点点滴滴中观照、磨练我们的心性,看是否如如不动,是否还有怨恨恼怒烦。

        一如·明良  202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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