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读初中时，由于离家远，借住在一个同学的二姨家里。一起借住的还有另外一个同学，三个女孩儿睡在一张大床上。
到了初三，同学的姨夫说，让她们一起考师范，他有熟人，只要分数够，录取的时候可以打打招呼。
初三那一年快到春节时，同住的一个同学说，她的一个小姐妹从外边打工回来了，穿的衣服可洋气了，说是在南方制衣厂里工作，管吃管住，活儿也不累，休班时还能到处跑着玩。说着，听着，三个女孩子眼里都满是羡慕。
三个人聊到半夜，越聊越觉得考师范没有希望，越聊越想出去打工。想着外边的天地那么广阔，外边的风景那么美；想着自己能挣钱了，可以买想穿的衣服，买想吃的美食，逛想看的美景，想想就美的睡不着。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不想上学了，过完春节我就外出打工去！”另外两个人几乎同时说：“我也去！”于是，三人约定一起去打工，谁都不能变。
放寒假时，三个人把书本和铺盖都带回了家。
文文回到家里，对妈妈说：“我不上学了，我想出去打工！”一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潭里，家里失去了安宁：爸爸又吵又骂，妈妈拿着笤帚撵着她满院子跑，一直到文文跑到后院插上大门，妈妈还站在门外大声骂她。
晚上，文文回到家里，妈妈又是哭又是劝，比好的说赖的，文文就一句话：要去打工。爸爸坐在一旁不停的唉声叹气。
第二天，文文的妈妈叫来文文的姨、舅和表哥表姐，大家一起劝说文文。表姐还拿自己的经历告诉文文，不好好上学，没文化只能干脏活累活。错过上学年龄了，再想上学后悔也晚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文文就是死口咬着，要去打工。
其实，有些时候，表哥表姐的某一句话也说动了文文，她也想回心转意去上学，但想到和另外两个同学的誓言，就又坚定了决心。
春节期间，文文妈妈一直不停地劝说文文春节后去上学。妈妈说，哪怕上到初中毕业，等明年暑假再去打工就不拦着她了。
文文不答应，也不顶嘴，任凭妈妈说什么，她都不吭声，反而比以前更勤快更卖力地帮妈妈喂猪、喂羊、喂鸡、喂鹅，做饭、打扫卫生，细心地照顾两个弟弟。同时，她有空就出去找打工回来的邻居玩，默默地做着外出打工的准备。
春季开学前，妈妈再一次苦劝无果，只好让文文跟同村的邻居一起，到县里招募务工人员的地方报了名——妈妈不让文文跟同学一起出去，她认为，县里统一组织的，总比自己找的地方安全一些。
没过正月十五，文文就和其他报上名的老乡们一起，坐火车去南方打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