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黄冲7岁,刚踏入小学的校门,父母正式解除婚姻关系。彼时,黄海波31岁,正值事业上升期;陈玲秀29岁,在南非的事业刚有起色,无力立即回国照料孩子。最终,黄冲被判给母亲陈玲秀抚养,可他并不知道,这份“抚养权”,意味着他将开始一段“有母亲,却依旧孤独”的童年。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才7岁,竟然也学会了讨好其他小朋友。父母的离婚他仿佛成了那个多余的存在。

回溯黄冲7岁之前的日子,没有温暖的陪伴,只有无尽的等待。0至3岁,黄冲刚出生时,陈玲秀曾亲自照料他至1岁,而后便远赴南非。那段时光,他白天由厂州的客家亲戚(外婆、阿姨)照料,晚上则由父亲黄海波接回学院宿舍。黄海波终日忙于教学与论文撰写,性格冷漠严厉,话少且缺乏耐心,甚至约会的时候也会经常带着黄冲,黄冲想念母亲时只能默默哭泣,哭得多了,换来的往往是父亲一句“没出息”的斥责。他最早的童年记忆,没有温暖的拥抱,没有温柔的安抚,只有漫长而无望的等待。
3至6岁,陈玲秀每隔一两年便会从南非回国一次。每次归来,她都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腰间的疼痛愈发明显,常常扶着腰才能缓慢行走——那是她在南非常年久坐、奔波劳碌、搬运资料、承受高压落下的腰椎间盘突出,且日渐加重。对黄冲而言,母亲归来的日子,是他童年里最幸福的时光:他踮着脚尖,用小小的拳头轻轻为母亲揉按僵硬的腰侧,听母亲用熟悉的客家话絮叨南非的琐事,闻着母亲身上独有的、混杂着风尘与烟火的味道。可这份幸福太过短暂,母亲每次停留不过十几天,便又要拖着病体踏上返程的航班。每次送母亲去机场,黄冲都会哭到呕吐,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他只能攥着衣角,在原地久久伫立,盼着下一次重逢。
黄冲的童年日常,是孤独的代名词。小学时,他每天自己起床、自己洗漱、自己解决早餐,独自背着书包走进校园;放学铃声响起,别的孩子有父母接送,他却只能辗转于母亲的朋友家、客家亲戚家蹭饭;傍晚回到家,迎接他的不是温暖的灯光和可口的饭菜,而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他只能独自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直到深夜。母亲偶尔的视频通话,永远是匆匆几句,最多的便是“乖,妈在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久而久之,黄冲学会了收敛所有的委屈与任性:不撒娇、不哭闹、不添麻烦,习惯性地观察大人的脸色,把所有的情绪都默默吞进肚子里。他唯一的安慰,便是母亲回国的日子——每当这时,他都会踮着脚尖,用小小的拳头,一点点为母亲揉按腰部,缓解她的疼痛。那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有妈妈的孩子,那份短暂的触碰,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与暖。
而另一边,黄海波离婚后没多久,便和出轨对象很快重新组建了家庭。起初,黄冲很同情妈妈陈玲秀被父亲抛弃,甚至想过给小三泼硫酸,为妈妈出一口恶气。但几年以后,他的态度完全改变了。我亲眼看着妈妈变成一个怨妇,她以前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周末在家煮茶、写字。后来呢,她再也不打扮了,总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动不动就竖起眼睛,一点不顺心就破口大骂。”
有一回母亲节,黄冲给妈妈买了一束花,兴高采烈地拿回家,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可是,你猜他的妈妈有什么反应?她接过花就开始数落:“你爸以前也会送我花,现在还不是一样被狐狸精迷住,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黄冲回想,那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涌进他的脑海——如果我是爸爸,也不会跟这样的女人过一生。多么令人心惊肉跳的句子啊!它是从一个儿子嘴里吐出来的,用来形容他的亲生母亲。
世人皆指责黄冲荒唐、混乱、毫无底线,斥责他在男女关系中肆意周旋、不负责任,可没人知道,他所有的偏执与荒唐,都源于童年里从未被好好爱过的遗憾。他从小没有被人稳稳抱过,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没有被人无条件地爱过。所以长大后,他才会变得如此贪婪而脆弱:谁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会不顾一切地陷进去;谁要离开他,他就会发疯般挽留,甚至心生报复;无论对方比他大20岁,还是小20岁,他都毫不在意。他追逐的从来不是情欲,而是那份缺失已久的“被需要、被抓住、不被抛弃”的安全感,他一生都在拼命弥补,那个站在空房子里,苦苦等待妈妈、等待爸爸,却谁也等不到的小男孩。
成年后的黄冲,在商场上辗转打拼,也曾风光无限,却终究没能摆脱童年的阴影,在混乱的情感关系中逐渐迷失,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唯有在面对母亲陈玲秀时,他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变回那个当年踮着脚,为母亲揉腰的小男孩——只是那时,他终于有能力为母亲减轻病痛,却再也找不回当年那份纯粹的温暖,也再也补不齐自己童年里,缺失的那些爱与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