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落叶的季节,但落叶不止代表着落寞,还会有众人追捧的狂欢,就像人们对银杏落叶的期盼,早已融入了诗情画意。我对银杏树也有特别的感情,从第一次接触时的兴奋到大学时代的习以为常,但每到秋末冬初都会不自觉的想要拍几张一树金黄留存。只是这些年回到故乡工作,学校的银杏树也是许久未见,想着应该是又粗壮了不少,这个季节又会是游人如织般的盛景,这样想着不免有生出了些许悲伤。心有所想夜有所梦,梦里又回到了意气风发的书生年代,独自走过那一条银杏大道,落叶里满是西风独自凉的感慨。早上醒来,拿起手机刚好又刷到了大学校园的银杏树,像是机缘巧合又像是对念念不忘的回应,上班后整理以前的资料,偶然又翻阅到七年前写下的《银杏树》,记忆的潮水瞬间涌来淹没了现实。那就顺着回忆,再次回看七年前甚至更早的自己,是不是人生如梦,醒来依旧如故。

【2019年12月书写】银杏树是现在城市绿化的普选树种,20年前在我们这座皖北小城还是很少见。记得刚上高中那会儿,大概是2001年左右,学校院子里有三两株瘦弱的银杏树,貌似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面视那绿色的、充满生命力的独特树叶,心里满是欢喜和兴奋,小心翼翼采摘了一颗树叶夹在书本里。也许是学业的繁重,抑或是兴趣的陡转,很长一段时间后,偶然间翻到夹在书本里的银杏叶,已经压成了叶体标本,全然失去生命的翠绿,像是被抽去血液一般,留下的只有干巴巴的叶脉。
在六安上的大学,学校坐落在一个美丽的小岛上,历史悠久、环境优美,特别是学校院内老树丛生,银杏树都是粗壮有力。入学是在一个秋天,那时银杏树上挂满了果实,一个深秋的午后,在金黄的银杏叶飘落之时,见有几位老人在树下捡拾掉落的银杏果。我便前往与老人们搭讪,询问果实的功用,而且施展从小练就的攀爬之术,到树上帮老人们摇曳果实,看着老人们满载而归,心底也有不少收获的喜悦。那时,学校的新区和老区之间新修一条水泥道路,两边栽满银杏幼苗,大概只有保温杯口粗。我每天过着宿舍、食堂、课堂三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也会来回穿梭网吧和学校之间,也有晚归时翻越学校围墙,那是极少有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在指尖划过,突然有一天发现行道两旁的银杏叶变黄了,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因为银杏树尚小,枝条不是很茂盛,叶子也是稀疏的很,没有形成集约的景观。只见环卫工人时而打扫地面的落日,日复一日,终于有一天环卫工人不堪其扰,举起长竿开始敲打树叶,以致每一棵树边都落成了叶丘。当时,还为环卫工人的简单粗暴愤愤不平,为什么不能静等时光,而要霸道的予以结束。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发现灵城迎宾大道两边也有银杏大道,虽然有的茂盛、有的干枯,但经秋风一扫,也别有一番精致。我喜欢骑着电瓶车流动在银杏树下,从北走到南,又从南走到北,好几次忍不住美景的荒芜,而驻足以手机摄影留之,但总是拍摄不好,而浪费了美景。就在前天,在银杏树叶集体变黄之时,我在凤凰山烈士陵园门口看到一位老人在用高竿敲打着树叶,就像很多年以前在大学时见到的一样,也许空间从未阻断过人心的共性,纵使是万般开头,终是要归于一处,尘归尘、土归土,落叶归根是早已拟定的结局。

2018年毕业十周年返校,正值十一黄金周,当年四处散飞的学子,归来时已不再年少,重新走过曾经走过的路,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时的银杏树,经过十年的成长,已经粗壮了两三倍,银杏大道也已经成为月亮岛上的标志性景观,每逢叶黄之时,游人如织,飘落的叶子也是任之堆覆,不忍扫去。游人踩在上面,沙沙作响,与树上的金黄勾勒成映衬成景,好一幅深秋精致。十年前的环卫工或许早已老去,或许他也想不到曾经的烦恼会幻化成今日的雅致。我们来过,又走过,再来,又走,就这样在走走停停中过了一年又一年。
县城的银杏树已经很多,政府院子里、钟灵广场上,到处都是硕大的银杏树,但我总觉得还是刚移栽过来时生命力强劲,这些年除了挂果依旧,也没见新增有多少枝叶,或许是水土不服,抑或是安土重迁,留恋过去的年华。每逢落果之时,也有许多老年人在兴高采烈地采拾,大部分还是被游人踩成果浆,印染一地。最好的风景,应该还是迎宾大道两旁的,虽然有许多缺株,但毕竟是在灵城长大,从幼苗长成壮苗,其中艰辛有之,能存活成景已是奇迹。我当他们已经从骨子里认定自己是本地树种,所以长得那么骄傲、长得那么肆无忌惮,总想着有一天我能记录下他们欢快的容颜,总想着有一天迎宾大道的银杏景观能得到更多人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