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的心学在表达上有些含混地方可能会被一些人利用。比如,心即理这样的说法,就会被有一些人理解为率性而行,纯任自然,就是我认为什么是对的,就是对的,我认为怎么做觉得爽,就怎么做,完全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如果每个人都按照这样的做法去做人做事的话,天下就会大乱。
在这方面,王学可能会导致的一些误解所导致的负面社会效应,就包括两方面:对于道德法则的解释任意化、主观化,这样使得人和人之间的相互配合缺乏一个稳定的、客观的、统一的道德规则的约束。第二,心外无物的这个讲法会诱发大家轻视对于自然科学的学习,这也就使得中国晚期封建社会的科技发展水平始终不能够提高。与之相比较,在理学大兴的宋朝在科学技术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而朱熹的力学也不是完全是我们想那样错的。
而这些负面影响未必就是王阳明先生的本意。王阳明先生是对于外部客观世界的规律有充分了解的人,否则,他就不可能成为一位颇有成就的军事家。但是他在表述上的一些含混之处,的确很容易诱发后世的王学弟子对他的哲学作出误读,所以我非常赞成陈来先生的意见,要把宋明理学的思想遗产继承下去。
今天我们的国人既要重视阳明心学,或者说整个意义上的陆王传统,同时,也要继续吸纳程朱理学当中的合理成分,不能够因为喜欢王阳明,而偏废掉了朱熹。
王阳明指出,我们所有道德法则的根底都是主观道德的感知。没有主观的道德感知,这些所有的道德条目就会成为僵死的东西。这个观点是颇有道理的。很多人认为,如果现在的社会秩序有点混乱,我们就要法家的一套,而他是可以去融会贯通的,这也是王阳明哲学一个传承的关键。
而我感觉王阳明也不是说完全不能这么做,而是说这个做法不着要害。所以关键问题是什么?要让人人致良知,人人成尧舜。这个标准也许也比较高,但是如果能够达到,我们可以少掉很多繁文缛节。我认为这个观点有一定的道理。
王阳明哲学的核心的论断就是,道德的规则起源于道德良知,这是颇有道理的,但是在陈来先生看来,王阳明可能用一个过于含混的哲学命题去表达他的这层哲学意蕴了。这个更为含混的哲学的表达,就是心外无物。
我觉得其实心外无物这个表达过于地含混,就像把一件不合适的衣服套到了小孩的身上。为什么呢?因为这句话仅仅从心外无物这四个字角度去读,就是我们一心一意地干好一件事,就是那个去致良知把私自的欲望除了,但是好像会片面地夸张心的力量,而轻视物的力量,然后就会让我们拼命地强调主观意志的力量,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主观唯心主义,或者是唯意志论的泥潭,轻视客观规律的存在。他多多少少有这方面的暗示,尽管王阳明本来可能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有一个西方人他的观念就是挺不错的就比较融会贯通,他说我们人类心智的构成有两个层面,一个是先验的层面,或者是超验的层面,另外一个是经验的层面。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事项没有被你意识到的话,它就不可能成为影响你行动的一个要素,这个意思还是有道理的。也就是说,如果有一个事项没有被意识到的话,它就无法在你的行动计划里面成为被主观地考虑到的一个要素,不过为了纠偏,也许我们在这里还要加上一个补充,就是我们必须还得意识到,我们的知识是有限的,因此要时刻准备修正自己的观点。不能把自己的私欲当成良知
第三点,也是更重要的是,今天我们所面对的互联网时代是一个割裂的时代。有很多人执着于各种各样的标签,并且急于在网络上给别人贴标签,这就是王阳明所反对的状态。而那四句教的头一句话,无善无恶心之本体。我们也一定要理解,明白记清楚,他也是王阳明哲学的一个重点。我们要在一种纯然的天地一体的状态中感受到他人所感受的,不要急于给别人下标签,同时要同情性地体会到别人为什么会说出一些我貌似不太喜欢听的话。如果大家都能用这样的一种态度来对人、对事的话,那么我们就能够做到四句教的最后一句话,为善去恶是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