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品人品与画品》

  我们在评论一件艺术品的好坏常常和艺术家自身的人品结合起来,人品既画品,字如其人之类的论点一直占据批评界的主流,但是如此简单粗暴的评判标准真的能做到客观的评判艺术品的优劣吗?我认为不尽然。

  “知人论世”是中国古典美学作品中的一个概念,常被用在古代画论中说明人品与画品的关系,同时它也是接受者者理解艺术作品的一个原则。要理解某位艺术家的艺术作品,就必须从整体上了解这位艺术家的出身,生活经历,思想态度,个性气质等等。如果连人品这一关都过不去的话,那么就直接被判为死刑,他和他的作品被永远的压在了五指山下无翻身之地。

  因为这个原则,历史上有太多的好作品,被掺杂了太多误解,而被淹没了其光辉。想想小时候读胡兰成,就因为大人告诉我这个人是一个背信弃义的道德败类,从那儿以后我再也没有感受过一代文豪的情真意切;在历史上书上学到希特勒的时候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残忍的纳粹,人神共愤,但当有一天我看到他的绘画竟然能和大师比肩时我感到无比震惊;一提到名字就让人咬牙切齿的秦桧,他在艺术上做出的贡献却鲜为人知,我们可曾知道如今广泛使用的宋体字就是出自这位千古罪人之手?

  人品既画品,太荒谬的判断了。首先,什么才是一件好的艺术作品?是出自真情实感又能在长时间引起广泛共鸣的作品都是好作品,这三点缺一不可。但是,又是出自于多少对道德的武断评判就让作品没有机会展现在大众面前,进而失去了接受岁月检验的条件。就好比是一位运动员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获得,连给他展现竞技技精神的舞台都不给他那又怎么能怪他没有传达出更快更高更强的追求呢?所以此观点太过于左了,看似是提倡大众追求艺术的真善美,实则是将艺术禁锢住了,在非黑即白的评价体系中又如何做到艺术界的百花齐放呢?生活已经那么乏味,在社会中的各种条条框框已经足够唯物,那么仅存的自由和弥足珍贵的一点唯心,艺术都要被用世俗的标准去评判,这不是太可悲了吗?

  其次,如何去判断一个人的好坏,这本身就是不是一个客观的事情,他很多面很抽象。宋徽宗,作为一个皇帝他不问朝政,没有尽到作为一代帝王的责任,从开疆拓土,国泰民安那一套君王体系来说他都是失败的。但是这就能说明他是一个十足的坏人吗?在比起匹良驹跑三天都不一定能和他挥毫于方寸之间所创作的江山,世俗间的那点琐碎又算得了什么?简直太无聊了,我们总说一个人的一辈子是要活出自我,活出真实才是完美的一生,那从这个角度来说宋徽宗在艺术上推开的那道大门和史书上那么多我们记不清楚名字的平庸君王相比,他是一个坏人吗?你说是有是的证据,你否认也有你的立场,所以给一个人的一生盖棺定论的想法本身就是有失偏颇的。

  进一步来说,假如人品等同于画品的理论成立,那矛盾点在于如果一个人在普世意义上讲前半生是好人,后半生成了坏人,那他的作品的好坏也可以仅以他的处世选择作为分界吗?按照这个逻辑在站在民族主义的立场上,赵孟頫投元后的作品都不能登上艺术的史册吗?鲁迅在签了对洋的不平等条约后的文字也不值得文学界去研究吗?当然不是。

  不可否认的是好的艺术品一定是追求真情实感的,真分很多种,真情实感,真知灼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都是真,真本身是没有道德色彩的,屈原为了国家选择投江的奋不顾身是真,那抛弃张幼仪追求林徽因的徐志摩笔下的情诗就不是真了吗?所以我认为只要是基于真情实感的我们都应该给它由时间,大众去检阅的机会,是不是一件好的艺术作品自然会给我们答案。

赵玉双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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