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不一样之【现代怪谈】
楔子
黑暗的房间内,当左欣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种还在梦里的错觉。
客厅。她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正中央,她还真的以为是做梦,努力甩了甩头,确定不是梦境之后有些纳闷,自己不是应该在卧室,在床上吗?
室内有些黑暗,她睁开眼睛,朦朦胧胧,天花板上似乎有东西爬过……是蜘蛛吗?她这样想,勉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啪嗒啪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她记起楼上居住的男孩,“该死的,怎么这个点还在玩?”
愤怒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终于瞪大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楚了……那天花板上有一张苍白的面孔正冷飕飕地盯着她看。
那是……她喉咙里想发出一些声音,略微驱散一些恐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根本发不出一丝声响。
头顶上的面孔——假如真的有,那么它在做什么?
不——这一定是梦!她继续闭上眼睛,肯定是梦!再次睁开,眼睛里——那张面孔已经贴到了她的鼻尖,这是梦,一定是!
01鬼屋探险
“听说这房子以前死过人。”张心智拿着相机站在一处公寓门口,周围破败不堪,但整栋楼还住着不少人,只不过天色已晚,看起来有些许阴森。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跃珍问。
“废话,想要出片,还得找这样的地方。”张心智说,“其实世上是没有鬼怪的,都是我们的心理在作祟,反正我不信邪,进去拍几张照片我们就离开。”说完,张心智从包里掏出一根旧铁丝,尝试开锁,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你的开锁技能这么好?”跃珍问。
“不是,”张心智说,“我压根还没开始,这门是没关吧,轻轻一推就开了。”
两人说着打着手电就往里面走去。
跟外面的破烂环境相比,屋内的环境显得有些出人意料,洁白的石膏板吊顶,四周装满了筒灯,客厅放着一组实木沙发,崭新的餐具,干净整洁的卫生......
“咦——”跃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这房子已经十二年没人住了吗?”
“对啊。”张心智附和道,“这一点也不像,很新,就像昨天还有人住在这里的感觉。”
“那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不是万豪小区3-701?如果这是有人住的,那我们这样就算是入室......万一撞见房子主人,我们有理都说不清!”
“不对,不对,”张心智用手敲了敲脑袋,“地点不会有错的,就是这里,这怎么回事?我们先拍几张照片,然后赶紧离开!”
张心智掏出相机拍了起来,跃珍有些紧张就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他突然看见一只木箱子,“诶?刚刚这里有木箱吗?”
跃珍的脑子也乱了,他回想起两个人走进屋子,四周都看了,不记得客厅的沙发边上有一只木箱,这个木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张心智,张心智!”跃珍叫起来,可是一回头却看不到人了,“张心智?你去哪里了?”跃珍的鸡皮疙瘩起来了,这个时候肉眼可见,那只木箱动了一下,不是剧烈的晃动,但是跃珍感受到了,那木箱的盖子刚刚像嘴巴一样张合了,“见鬼。”他揉了揉眼睛,木箱不见了,“咦?箱子呢?张心智,张心智!”
“你鬼叫什么?”张心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都拍好了,咱们离开吧。”
“木箱......你消失了......这是什么情况?”跃珍难以置信。
“瞎扯淡。走吧。”张心智不耐烦地说。
两人刚走出公寓,门自动就关好了。
“门......”跃珍说。
“走了,走了。”张心智催促道。
02照片
张心智回到家开始翻看相机里面的照片,“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他一边看一边说,“都是正常的照片。”他想,明天拿着这些照片去给唐若云看,告诉他,世上根本没有灵异事件,让他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翻到最后几张的时候,张心智骇了一跳,“这张照片是......跃珍的背影,但是他的背上分明还有一团模糊的东西,那样子像是一重鬼影!”
张心智拿出手机,慌乱地按下跃珍的电话......“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跃珍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擦拭身体,忽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凉风吹过,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异常,再转头发现镜中的自己肩上多了一只鬼手,那只手苍白修长,红色的指甲看起来非常渗人。
“啊!”跃珍喊了一声,再次看向镜子,鬼手不见了。
“幻觉,幻觉......”跃珍说,一定是太累了。
他说完就直接躲进被窝里,“不要怕,这世上没有鬼!”
跃珍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又被奇怪的声音吵醒,他睁开眼睛,摸索着爬起来,一只木箱就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木箱......”那只本该在万豪小区3-701的木箱怎么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爸!妈!”跃珍喊叫着,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他立马冲出房间,整间屋子空荡荡的,“爸爸!妈妈!”
他慌乱地去开灯,结果他发现这里压根就不是自己的家!这些摆设......自己分明是在万豪小区3-701......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木箱又出现在了客厅,这是一只油漆已经脱落的旧箱子,它的嘴巴一开一合,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跃珍用颤抖的手去触摸它,“打开!”一个厉声回荡在屋子里。
“求求了,我错了......”跃珍说着,手不自觉地将箱子打开了。
里面是空的,可不一会儿一团黑气从里面钻出来,接着几条类似章鱼的触手伸出来将跃珍紧紧包裹......
03诅咒
“姐,你得救我!”电话那头,张心智哭着说。
“怎么啦?你不要着急慢慢说。”妙妙安抚道。
电话那头,张心智便把鬼屋的经历说了一遍,妙妙听完,一脸地莫名其妙,“弟弟,你别逗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们是信科学的,好不好?”
“可是跃珍失踪了,我们这里的警察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找到,我怕我也遭遇不测,姐姐,你帮帮我。”张心智乞求,“我不想死。”
妙妙是一位警察,工作在L市,听着表弟这样说就找了G市的师兄了解跃珍案的情况,结果发现,跃珍消失之前有过一些无法言说的蹊跷。
“总之,这个案子局里很苦恼,据跃珍的父母说,孩子在家都正常的,可是第二天去卧室找不到人了,小区里面的摄像头,包括周围五公里范围内的摄像头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整个人似乎就这样人间蒸发了,现在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师兄如此说。
“好的,谢谢师兄,我过两天回去一趟,当面再向你请教请教。”妙妙说完挂断电话,陷入到沉思之中。
南芜大学的课堂上,李修一正在上课。
“诅咒其实是一种电磁波,跟鬼怪一样,尽管按照目前的科学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世上存在鬼怪,但是不代表真的不存在。”李修一说。
“李老师,照你的说法,鬼怪只不过是一种能量映射对吧?那人的灵魂呢?人到底有没有灵魂之类的东西?”
“人体本质上就是能量的叠合体,构成世间万物的物质都可以分解到分子、原子和质子,能量不会凭空消失,但是会转移,这一点古人也有类似的观察,庄子鼓盆而歌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人死后会通过另一种形式回到自然,当然随着时间推移,诸如放射性物质一样有一个半衰周期,时间越久,能量越低,古代有丧尸、僵尸这种人死不足七日发生的怪事,到了今天也有类似的存在,人死后能量场很强,这个时候通过特定手段是有可能看到人的灵魂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能量会逐渐衰弱,大家就看不到了,不然咱们这个世界就是人鬼共存的世界了。”
“那么......李老师,诅咒呢?为什么会一直存在?”一同学问。
“可是有的人因为生前的执念太重,或者死在不该死的地方,导致它的能量一直没有衰退,这就有可能形成诅咒,诅咒的触发机制千奇百怪,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拿了不该拿的东西都有可能遭受诅咒的侵蚀,所以本次作业就是去找报道,看看L市最近60年的非正常死亡案例中哪些可能是受到了诅咒的影响。下课!”
“一休。”一个女声将李修一叫住。
“这不是陈警官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李修一对着妙妙扬了扬眉毛。
“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不正经。”妙妙吐槽道。
“别这么说,你是无神论者,看不上咱们这种旁门左道,但也不要一见面就损我。”李修一半开玩笑地说。
“我来是有一件事情......”妙妙叹了一口气,“虽然但是,诶,没辙了,找你帮帮我呗。”
“这么多年,头一次见你低头求人的,家里人吧?”李修一说。
“我表弟,他说,他说自己见鬼了,跟他一起去鬼屋探险的同学离奇失踪,他说,他不想死,我知道这个很扯,但是——”妙妙摊开双手指了指李修一。
“付费吗?”李修一问,“我可不做亏本生意。”
“那当然,你要是能解决问题,肯定付费啊。”妙妙说完嘟囔了一句,“还是把钱看得那么重!”
“妙妙同学,我们今晚就出发。”李修一说。
04再回鬼屋
“案子就是这样的情况,我了解到的也就是这些。”妙妙说。
“万豪小区3-701最近60年内有没有发生过其他事情,能不能拜托你的师兄帮忙找找看,还有我想去现场看一看。”李修一说。
“跃珍是在自己家里失踪的,跟万豪小区3-701根本没有关系啊!”妙妙说。
“如果是诅咒,那么你表弟和失踪者去过的地方应该被列为重点观测对象,总之,你就去要要看,我想彻底了解一下这间公寓发生的事情,这对我们破解诅咒有帮助。”
“如果真的有诅咒,可以解除吗?”妙妙不安地问。
“当然可以,你可以将诅咒想象成一根线,我们只要将两头捋顺,直到知其因果,再将其剪断,绳子断了,诅咒也就破了。”
从L市到G市开车路程也就两个多小时,李修一见到张心智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带我去那个鬼屋看看。”
“深夜?”张心智颤抖着身体。
“怕什么,你之前都去过一次了,况且这次不是你一个人,我陪你去,还有你姐!”
“明天不行吗?”妙妙说,“晚上多吓人。”
“你不是无神论者吗?”李修一说,“警察办案也拖拖拉拉的?”
“诶,这话不兴说,你不要上升到职业,我去的!”妙妙吹了一下刘海,“就会道德绑架。”
重新来到万豪小区3-701,张心智发现跟之前的有很大区别,“我记得这里面以前是很新的,房间就像新装修的一样,但是今天——这里面破败不堪的,这是什么情况?”
“那晚,你们周围的时间和空间扭曲了,你们看到的恐怕是十多年前的景象,这房子估计得有10来年没住过人了。”
“是的,十二年,”张心智说,“十二年前有一个叫左欣的女生死在这里,这在当时还很轰动呢!”
“轰动?”李修一问,“死法很奇特?”
“你嘴开过光?”妙妙来了一句,“详细的案子情况我刚刚发你了。”
李修一打开手机看起来,十二年前一名叫左欣的25岁女生在这间屋子死了,死状极其残忍,据说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拧成了一股绳子,身体也被拉长了几十公分,整张面孔都旋转起来,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缩小,像是极度恐惧。
“这个案子,师兄说局里一直没有人敢接手,后来不了了之,因为实在是想象不出是什么东西能将人变成那般模样。”妙妙在一旁说。
“诅咒,”李修一说,“这间房子有故事。”李修一说着掏出相机,你们都站到我身后,不要说话,随后他开始对着房子逐一拍照,“小张,你说你拍了一张跃珍的背影,他的身上有鬼影,是这样吗?”
“是的,我发现之后立马就给他打电话了,随后电话一直打不通,第二天他的父母报案,说跃珍失踪了。”
“我觉得他就在这里。”李修一说。
“你不要吓我。”妙妙有些紧张。
“诅咒出现的时候会扭曲时空,那一天你们进去的正好是时空扭转的节点,他根本就没有回家,跟你一起回家的其实是诅咒本身,而真正的跃珍一直留在这个地方。”
“你是说......”
“诅咒会模仿你身边的人,还好你和他分开了,不然你早就死了。”李修一说。
张心智立马觉得冷起来,“李老师,姐......”
“不要吓唬我弟弟!”妙妙说。
“我没有吓唬。”李修一一本正经地说。
“箱子......”张心智忽然叫起来,“箱子,我记得那天跃珍提到了箱子!”
“哪里有什么箱子?”妙妙说。
“你看到了吗?”李修一问。
“就在刚刚,客厅里,我也看到了箱子,难道我今晚就要死了吗?”
“客厅里现在看确实没有箱子,但不代表真的没有,我想这个诅咒跟箱子有关系,是什么样的箱子?”李修一问。
“木箱,很旧,上面油漆脱落了。”
“箱子很有可能不在房间里,我的意思是箱子以前在,但现在不在了,找到箱子说不定能找到跃珍。”
“那么......我会死吗?”张心智问。
“今晚你跟着我们住到酒店里面,记住不照镜子,不开窗户肯定没事的。”李修一说。
“那你们也会受到诅咒吗?”张心智问。
“会,我们也会。所以在诅咒找上门之前我们要把案子破了,现在要搞清楚箱子是怎么回事?这里曾经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只有知道因果我们才能想出对策。”
05箱子在酒店
“你们一个房间。”李修一说,“我就在你们隔壁,有事情随时找我。”
到了酒店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回到房间妙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倒头就睡,张心智也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的时候张心智醒了过来,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姐,你去哪了?”没有人回应,张心智本来没有多想,直到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警觉心立马上来了,他开灯一看,一只木箱赫然出现在酒店房间里。
“木箱!”张心智来不及多想,套上衣服就冲到门外,他用力拍打李修一的房间。
“你在干嘛?”李修一出现在他身后。
“啊,”张心智差点摔地上,“你怎么......吓死我了。”
“我睡不着去买了点吃的,顺便去了解情况了。”
“箱子在我的房间里出现了,我姐不见了!”张心智带着哭腔。
“什么嘛!”李修一笑了,“你姐去查资料了,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证据,我们对万豪小区3-701有了新的了解,看你睡得死就没叫你,你姐这会在警局呢!”
“啊,这样。”张心智松了一口气,“那......我房间的箱子怎么办?”
“我们现在不回房间,我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诅咒,你跟我来!”李修一说。
张心智跟着李修一离开了酒店,“去万豪小区有点路,这样,你肯定也饿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李修一说着就带张心智来到一家淮南牛肉汤,“虽然这样不健康,但是谁让我用脑过度呢,你也是吃一点压压惊。”
一碗牛肉汤下去,张心智确实感觉好多了,但是嚼着牛肉的时候总觉得肉质有些不同,跟平时吃的不太一样,“这个牛肉怎么怪怪的?”张心智问。
“有什么奇怪的?”李修一问。
“脆骨很多,又细细的,不太像牛筋......”张心智低头一看发现碗里的压根不是牛肉,是指骨!
“呕——”他连连趴到地上将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
“要死了,咋回事呀?”老板闻声而来,“我这个都是新鲜的,可不会吃坏肚子!你这个样子先去医院吧,我陪你去!”
“不了,他今天身体不舒服。”李修一拉开老板,“我们不是碰瓷的,这就离开。”
他说着扶着张心智往外走去。
“这是幻觉。”李修一说,“不管你刚刚看到的是什么都是假的。”
“我到底该怎么办?”张心智哭起来。
“根据你姐传回来的资料,那间公寓三十多年以前就发生过一起命案,一个瘸腿女孩很自卑,所幸她样貌不差,还是交到了男朋友,这个男人不是个东西,好吃懒做全靠这女孩养着,一次,女孩回家发现有一个陌生女人跟男友睡在一起,于是上前训斥男人,结果这男人非但不知错还当着陌生女人的面羞辱女孩,女孩让男人滚蛋,男人操起一个酒瓶子就砸过去,玻璃渣子刺进了脑袋里,女孩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这个男人一看流血了就起了杀心,最后将女孩杀死,尸体被分割好装进了一只木箱里,他将木箱搬到了小区后面的小河里,诅咒在当时成型了,女孩的怨念一直没有被消除,三十多年的时间里持续不断地干扰住进这里的人,慢慢也就变成了凶宅。”
“那怎么办?”张心智问。
“我知道那只箱子在哪,我带你去,”李修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你拿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那只箱子就把这个符箓贴在上面,剪断因果,你就没事了。”
“太感谢你了,李老师。”张心智开心地收下符箓,“那咱们快走吧。”
李修一将张心智带到万豪小区的北面,那里有一条小河,他们走到一根下水道管子口,“小张,箱子就在里面,记住我说的话,进去吧,快点回来!”
张心智二话不说就钻了进去,几分钟之后,他的眼前就漆黑一片了,索性他用手机的手电照亮前方,爬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一只旧木箱,“太好了,箱子果然在这里!”他将符箓贴到箱子上,“这样就好了吧。”
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是李修一打来的,“喂,李老师,我都按照你的吩咐弄好了!”
“小张,你半夜发什么神经,我和你姐找了你好几个小时了,晚上出去都不吱一声。”电话那头李修一的声音有些恼怒。
“不是,你不是带我来破除诅咒了吗?你忘了?万豪小区北面这条小河,箱子——”
“弟弟,你别胡说,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到底去哪了,我和一休找了你很久,快回来。”妙妙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姐......李老师......你们......”张心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如果电话里的是真的李修一和姐,那么刚才那个......”
“刚才那个......是我呀......哈哈哈哈!”箱子里传出来尖锐的笑声,随着一声惨叫,一切又归于平静,箱子消失了。
“一休,我弟弟他——”妙妙一脸惊慌。
“大概率遭遇了不测。”李修一说,“诅咒将他骗走了,这说明这些年来诅咒不断在升级。”李修一说,“根据他的说法他在万豪小区北面附近,我们赶紧去找!”
在警方的帮助下,张心智和跃珍的尸体都被找到了,尸体都在小河里,只不过两个人死状很惨,跃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了一样,成了饼状,而张心智的尸体则被拉长了数米,整个身体硬邦邦的,双手勾起来,形状像一根水管。
“呕——”妙妙靠着李修一吐起来,“下一个死的人是不是我?”
“别这么悲观。”李修一说。
“妙妙,节哀。”一位警官走到妙妙身边说。
“我应该看着他的,我应该......”妙妙抽泣起来。
“人死不能复生,不过我们警方会尽力去追查真相的。”警官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兄......”
“你就是妙妙的师兄?”李修一靠过来,“我问一下,在出事的地方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警官挑了挑眉毛,“话说你是谁?”
“师兄,这是我的一位大学同学。”妙妙瞪了李修一一眼。
“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倒是找到了一只箱子。”警官说。
“我能去看看吗?”李修一追问。
“空箱子,就在河边。”警官说着用手指了指河边。
李修一看到了箱子,确实如张心智所说是旧木箱,照理来说长年在水里浸泡应该早就腐烂了,不至于会保存得这么好,箱子确实是空的,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李修一也吃不准。
06诱饵
接下去几天,妙妙的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在亲眼见到自己表弟的尸体之后,她非常自责,同时开始相信这世上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这对她世界观的打击非常之大。
“木箱毁了,那么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妙妙问。
“是的,因果应该是切除了,根据你那位师兄给的资料,三十多年前那起命案应该就是诅咒的来源,现如今真相大白了,只不过你弟弟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李修一诚恳地说。
“这不怪你,他的命早在第一次进入鬼屋的时候就定了,你也是我请来帮忙的,其实你原本也可以不管的。”妙妙说。
“你好好休息吧。”李修一说,“我就在隔壁,有事情找我。”
“好的。”妙妙说。
入夜,妙妙睡得迷迷糊糊,可还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她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长着一张鬼脸,乌黑的头发正在不断地伸下来。
“啊!啊——”妙妙喊起来。
李修一推门而入,“怎么啦?”
“一休,诅咒没有消失,我刚刚看到了鬼影。”妙妙惊魂未定。
“这么说,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李修一一面安抚妙妙,一面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箱子只是序曲,难道当年那女孩的死不是因为男友?”
“卷宗上说是男友杀的。”妙妙说。
“也有另一种可能,”李修一说,“其实男友人很好,而女孩因为瘸腿而非常自卑,于是诅咒就让她看到了男友出轨的一面,加深了她的印象,最终其实是诅咒将其杀死了,只不过实在是说不通就换成了男友出轨起杀心。”
“这个案子过去三十年了,当年办案的人今天应该有个六七十岁了,妙妙,你看这样好不好,当年经手案子的警官中有没有还健在的,并且就住在G市的,我们得去拜访一下,将事情弄得更加清楚一些。”
“当年经手案子的警察都调走了,只有一个当时还是实习警员的陈警官生活在G市,师兄帮我们联系了,等下就可以去。”吃过早饭之后,妙妙对李修一说。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出发吧,不过在走之前,我们要互问对方一个问题,我想前车之鉴还是要提高警惕,毕竟诅咒会变化,谁也不知道现在这一切是虚幻的还是现实的。”
“我大学时候跟谁谈过恋爱?”李修一问。
“废话,我是你前女友。”妙妙说。
“答对了,走吧。”
见到陈警官的时候,他正在给阳台的花浇水。
“陈老师,实在是抱歉来打扰你。”妙妙说。
“没事,我听王东说,你们来是想了解三十多年前的一桩旧案?”
“是的,女生被分尸装在木箱里,木箱被扔到了河里,出事的那套公寓是万豪小区3-701。”妙妙说。
“那起案件我记得,我还记得他们两个人很相爱,至少当时的街坊邻居都这么说,说男的一点都不怕别人的看法,也很勤劳,出事那天其实我们查了附近的监控,也没有说出现过陌生女人。
“凶手无疑就是孙某,不过他当下没有选择逃避,反而报了警,他说自己的女朋友受伤了,是被怪物所伤,但是我们到了现场一看,他手里还拿着凶器,我们在比对了凶器之后初步断定是孙某杀的,但是孙某否认了,他说他不可能杀害自己的女友,所以当时我们推测他可能精神分裂了。”
“那为什么说有个陌生女人?”李修一问。
“我们也不知道什么陌生女人啊,现场没有,可能是当时写档案的警员写的,我记得是老李,不过他前两年去世了......”
“这件事情太邪乎了,陈老师说没有陌生女人,而写卷宗的人说是因为出轨......人的记性会如此天差地别吗?”离开陈警官家妙妙提出了新的疑问。
“有没有可能这位陈警官说谎了?”李修一说。
“可是——为什么?”妙妙问。
“当时的事情确实会被记忆洗去,如果想要还原,我觉得我们得再去一趟。”
“你疯了?”妙妙说。
“既然我们已经被诅咒一次了,就不差第二次、第三次,你还想不想解开谜团?”李修一说。
“当然想了,可是你现在有好办法吗?”妙妙问。
“办法总有的,鬼怪之说并非是无稽之谈,这其实跟四维空间相关,有一种技术可以还原当时的一些场景,我有七八分的把握。”
“四维空间?”
“理论上四维空间的东西是我们世界的一部分,但是它们的存在就像暗物质和暗能量一样,存在,但是无法被确切的观测,需要用到一些手段。”
“以前有人干成吗?”
“当然有了,我的老师曾经在八十年代用这个方法在故宫看到了慈禧用膳的景象。”李修一得意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再次回到3-701的里面,李修一拿出一台类似相机一样的器械,“这可不是普通的相机,它的镜头并不是单一的弧面玻璃,透明层下面排列着像蜻蜓一样的复眼锥晶状结构,它是一个光信息模拟器,最早的原型来自东汉,是某个高维度文明遗留下来的,形状像一个花瓶,后来被我的老师破译其中玄机,于是用现代科学进行了复刻。”
李修一一边说一边将机器架好,同时拿出一种迷雾喷射装置放到地上,打开开关后,一团团雾状气体瞬间布满了整个房间。
妙妙紧张得躲到李修一身后,“你在做什么?”
“光信息需要特定条件,这种喷雾可以锁定游离在空气中的古老分子,一些影像由于人体的激素水平会被长时间以电子形式保留下来,就像影像一样。”
“我现在把功率调到最大,这样可以尽快捕捉到画面,好了,接下去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妙妙问。
“等着。”
画面一直在晃动,起初只有一团白色的雾气,后来出现了两个人,“一休,这不是张心智和跃珍吗?”妙妙说。
“是的,所有的影像会通过倒叙形式播放,等会肯定还会出现其他人。”李修一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是一个女孩子,她的身后不时地闪动着雪花片。
“这个女孩......”
“应该就是左欣吧。”李修一说,“身后的雪花片应该是一股扭曲的思维能量。”
随后画面又是一片空白,时间过了四个多小时,妙妙都犯困了,直到深夜十二点,摄像机开始捕捉到一些新的画面,“出来了,你看!”
妙妙被李修一叫醒,她看过去,镜头里面出现了一个瘸腿的女孩。
随后她走到房间,房间里有一个男人在休息,女的不知道怎么样了,不停地说话,男的去安慰她,忽然女的失控了一样,发疯地拿起酒瓶子砸自己的脑袋,而男的神情呆滞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直到女生倒下,男的才反应过来似的跑过去抱着女生痛哭......
“这是什么鬼?”妙妙说。
“红衣女人!”李修一喊了一声,“刚刚我看到一个红衣女人从镜头前经过!”
“一休......”
“女生进屋的时候应该是看到了那个红衣女人,她应该是被吓着了,随后被红衣女人控制开始伤害自己,男的恐怕也是被控制了,所以诅咒根本就不是瘸腿女生,而是红衣女人!”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出现了怪异的歌声。
“你才是主角吧。”李修一壮着胆子问。
“嘿嘿嘿嘿......”声音悠长而恐怖。
妙妙吓得连气都不敢喘,拼命拉住李修一的衣角。
“没事的,正如猎手在猎杀猎物之前总要先玩弄一番,”李修一说,“你也不要太得意,我们做个交易,告诉我这一切是这么回事,我来帮助你了结因果。”
房间的墙壁上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红色笼罩了整个房子,随着“啪嗒”一声大门打开了,猩红的液体像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两人带到远方。
当李修一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妙妙站在一栋别墅前,这是一栋4开间的大房子,整体风格是西班牙式的。
“我们这是在哪里?”妙妙问。
“我们在红衣女人的记忆中。”李修一解释,“她带我们回到了事情的起点,或许这里有我们要的答案。”
正在他们说话间,别墅的大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紫色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非常时髦,头发染成金黄色,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的包。
女人身后出来一对父子,儿子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这似乎是一个重组家庭。
“这个女人——”妙妙说。
“对,她就是那个红衣女人,我想这两个男人便是她的家人,丈夫和继子。”李修一说。
周围腾起一股烟,随后李修一和妙妙便到了客厅里。
“这是......”
“别慌这是记忆在切换。”李修一解释。
这时候只有女人和孩子在家里。
两个人正在默默吃饭,孩子脸上有些不悦。男孩放下手中的碗筷:“小妈,我去房间了。”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女人没有说任何话,默默将碗筷收拾好。
“看来女人的丈夫很忙,很少回来,一般都是女人和孩子在家。”妙妙说。
女人随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过了许久,男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径直朝女人房间走去,门没有锁上,他进去了。
“你——你想干什么!”房间里传出来女人的反抗声。
“让我也尝尝你的味道,我也爱你,小妈!”
“你疯了,你这样做,你父亲知道了不想活了?!你还是个孩子!”
“装......装什么清纯,我父亲把你娶回来之前你是干什么的?哪个夜总会的?”
“你胡说什么!我是清白的!”
“清白,清白你嫁一老头,图什么?”
“你疯了!吴天昊!”
妙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闭上眼睛,李修一倒是强忍着看了下来。
“所以......女人被,被——”
“别说了。”李修一说。
画面继续切换,女人怀孕了,之后生了一个儿子。
女人抱着孩子,眼里充满了憧憬,可是身体却很疲倦。
这个叫吴天昊的男孩再一次对女人诉诸暴力,这时门开了,男人回来了,见到了那幅场面,瞬间呆住了。
“伟挺......求求你......”女人跪倒在他的脚边。
“贱货!”他一脚踢开女人,“你——”叫伟挺的男人喘不过气来,“你不要脸!”他指着儿子骂道。
“你把她娶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爸爸。”吴天昊一点愧疚感都没有,“你太失败了!”
伟挺操起一根棍子就要去打儿子,结果他喝了点酒,身体的力道不够,扑了空。
只见吴天昊从厨房里拿来一把刀,“爸爸,你今天要是敢打我,我就杀了你!”
“混账!”伟挺站起来,“你这个畜生!”
“你不要胡来,吴天昊,你这样会让这个家破碎的,都是我的错!”女人哭起来。
“小妈,等我了结了爸爸就带着你和我们的孩子,我们一起——”
伟挺一棍子下去砸到了吴天昊的脑袋上,“你这个畜生,你都做了什么啊!”
吴天昊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脸,一刀子砍下去,只见伟挺倒在了血泊之中。
“小妈,我爱你。”吴天昊一面说一面露出阴森的笑容。
“求求你,求求你......”
李修一和妙妙喘着粗气,他们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3-701,“一休,刚刚那是——”
“起点,一切因果的起始点。”李修一说。
“那个地方是别墅,可是这里是公寓,为什么啊?”妙妙很不解。
“时间改变了很多。”一个声音从房间里面响起来,接着一个红衣女人在雾气中慢慢凝结成形。
“你就是那个‘小妈’?”妙妙问。
“我原名叫王梦婷,”红衣女人说,“这里原来是别墅,那是民国时期了,现在变成了公寓。”
“你为什么害人?”妙妙壮起胆子上前质问,“那么多人死了,还有我的表弟,他们做错了什么?”
“诅咒是无差别的,”王梦婷说,“跟所有的怨念一样,它们会潜入人的意识之中,窥探最恶毒的隐私。”
“可是,为什么这里只有3-701才会通灵?诅咒为什么不去其他的地方?”
“因为此处怨念太深。”王梦婷说着嘴角裂开来,像是一朵错愕的花。
紧接着房间里的雾气开始抖动,一些其他的怨灵也显现出来,瘸腿女孩、左欣、跃珍和张心智,它们面色惨白,在微弱的灯光下站在客厅对面的墙角。
“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打破诅咒?”李修一问。
“我的孩子没有死,帮我找到他。”王梦婷说。
“那你会安息吗?”妙妙问,“如果找到你的孩子。”
没有应答,雾气消失了,一切都恢复平静。
“你说刚刚算是跨时空的交流吗?”妙妙问。
“算是吧,不过眼下得按照那女人的意思帮忙找到那个孩子。”李修一说
“吴天昊、吴伟挺的事情有点久远了,至少有个七八十年了,如果她说的那个孩子还活着也应该七八十岁了。”妙妙说,“我们上哪去找?”
“我有途径。”李修一说,“一般这种事件在我们专业的资源库里面就有,因为我们就是研究这种非正常死亡事件和诅咒的。”
他说着便打电话给学生去寻找相关报道,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学生传回来了讯息。
李修一看后对妙妙说:“那天恰好有巡捕房的人经过听到了声音,以为遭贼了,结果是吴天昊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小妈,巡捕房的人进来的时候,他正要对孩子动手。”
“根据报道,孩子被送到了孤儿院,吴天昊被枪毙了。”
“然后呢?”妙妙问。
“没有然后了,之后的事情没有记录了。”李修一两手一摊。
“那我们怎么办?”妙妙问。
“把G市所有吴姓老人找出来,这个人没有家人多半会在养老院这种吧,总之现在只能是地毯式搜索了,我已经将条件告诉给了朋友,让他们帮忙找,这样你说会不会快一点呢?”
经过三天的查找,关于红衣女人的孩子有了线索,在G市一家叫联康的养老院有一名老人似乎符合条件,据工作人员说,老人经常说胡话,说自己以前有父有母,名叫吴一鸣,并非叫吴建国之类的话。
“吴建国,估计是孤儿院改的。”李修一说。
到了联康养老院,李修一和妙妙见到了这位老人,他已经奄奄一息,平日里只能在床上活动了。
“你叫吴一鸣?”
老人一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充满了光,他点点头。
“你的妈妈托我们来找你。”李修一说。
老人笑了。
“他这是干嘛?”妙妙问。
“那女人跟过来了,再跟他相认。”李修一解释。
“那——”
“诅咒消失了,”李修一说,“原来这世上最强的诅咒竟然是母子之间的羁绊,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就为了在孩子有生之年再见一面。”
“说来也讽刺,她害死的那些人的父母谁不想跟孩子......我表弟他......”
“世上有很多说不清楚的事情,但我觉得最难的还是人心,你说吴天昊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来?”李修一问。
“因为欲望的恶。”妙妙说。
“瘸腿女生是因为极度自卑被利用、被蒙蔽,而张心智是因为极度愧疚,对跃珍的死,而跃珍又因为极度胆小怕事而被诅咒杀害......诅咒也是一种精神力,身正不怕影子斜,有时候在我们日常的为人处世中便可以窥探人的命运。”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损我啊。”妙妙说,“当年为什么跟你分手你心里没点数吗?就你话多,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还在那说风凉话。”
“我是给你解释原理,为什么我们能活下来,就是我们心里有爱啊,就是我们心无杂念......诶,陈妙妙,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