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岁｜智能护老康养师手记·第160篇
今天二楼那位轮值照护王奶奶和她室友的护工姐姐，状态很差。满脸疲惫，手上忙活着照护工作，时不时不由自主地叹一口气。我望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反倒是她先开了口：“太累了，身累，心更累。”我太能体会这种感受了。
想起昨天楼上那位新手姐姐和我聊起的事。她用棉棒帮一位爷爷清理口腔痰液，刚好爷爷的儿子带着老伴过来探望。奶奶看见她把用过的棉棒直接扔了，当场就说：“洗洗还能接着用。”儿子连忙打圆场，把母亲劝住了。新手姐姐全程没有搭话。清理痰液本就是一件让人生理不适的事，在她心里，如果真要把沾了痰液的棉棒清洗之后重复使用，自己大概会直接反胃。可换一个角度，如果真的听了家属的话洗洗再用，又会被指责操作不卫生，搞不好还会被投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作声，低头做自己手里的事。沉默，是她在那一刻唯一能选的方式。
很多照护里的两难，就是这样——怎么做都很难让所有人满意。可自己劝别人、别人劝自己，道理都说得明白，也听得进去。但情绪是真的，它不会因为你“想开了”就消失。院里的长者，身体都在慢慢走下坡路；来探望的家属，心里也总是沉甸甸的。那些通透的道理，落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耗竭面前，有时就像一层薄纸，根本挡不住现实压过来的重量。
做养老久了才慢慢明白——不是想通，就可以不疲惫。允许情绪存在，再咬着牙继续把该做的照护做好，大概就是一线照护者最真实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