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李瑾泽高兰芝
简介:儿子举行婚礼那天,我正在超市买菜。
老公同事的妻子小张皱眉看我:「高姐,今天您儿子没结婚?」
见我举着莲藕,神色茫然。
小张把手中的白菜一扔:「我家那个天杀的,跟我说去蓝海大酒店参加你家瑾泽的婚礼,我还帮他包了一千块钱的红包。
「高姐您瞧,他还给我发酒店定位和甜点照片忽悠我,我倒要去看看,这个天杀的,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
说罢,小张风风火火就出了超市。
我怕出事,赶忙追上去。
谁知到酒店,却看到儿子儿媳跪在李飞和一个旗袍女子跟前敬茶。
那女子,分明是李飞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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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张本雄赳赳往里冲,看到台上其乐融融又感人的一幕,瞬间转头看向我。
「高姐,这……」
我摆摆手,伴随着司仪:「让我们向新郎的妈妈,致以最真挚的掌声,阿姨当年被破坏家庭,为了给儿子体面的生活,不得不忍痛离开最爱的儿子……」
我一步步往前走,宾客们看到我,都忍不住站了起来。
台上我养育了二十三年的儿子,正哭着抱住李飞的前妻,他的亲妈,张芳。
「妈,对不起,儿子年幼不懂事,认贼作母,害您远走他乡。」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司仪拍着手活跃气氛:「各位来宾们,别光站着了,咱们给这对母子一点掌声呀。」
全程鸦雀无声。
儿子诧异地看向台下,恰好和我含泪的目光撞在一起。
结结巴巴喊了一声:「妈。」
周围炙热的目光我通通看不见,旗袍女子瞬间得意的神色我也不想理会。
我只盯着李飞和儿子。
「老李,咱们的儿子结婚,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李瑾泽,我是贼?」
说罢,我快步上台,拿起李飞刚刚坐着的板凳,对着台上的蛋糕和布置,上手就砸。
直到漂亮精致的蛋糕,变成一地黏腻的碎屑,红酒像血一样流淌在地上,整个婚庆舞台一片狼藉,我才脱力扔下板凳。
在司仪呆若木鸡的神色中,抢走话筒,对着台下的嘉宾简洁明了宣布离婚。
「各位亲友,当年我和李飞结婚,因为是二婚,李飞说怕影响不好,就没有办婚礼。
「如今呐,请大家吃离婚宴,也是一样的。」
李飞这才反应过来。
眼神示意李瑾泽抓住我,别让我捣乱。
随即抢走话筒,跟嘉宾解释我更年期加抑郁症,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没让我来参加婚礼。
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牢牢钳制住我的胳膊。
曾经需要我牵着的小手,像铁板一样有力。
见宾客被李飞安抚坐下,李瑾泽赤红着眼睛瞪着我。
「你为什么要闹我的婚礼?
「从小到大你对我的伤害,我都不准备跟你计较了,但我一生一次的婚礼,你也不放过我。
「死老太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你老了,我就把你扔到乡下老屋里等死。」
我哆嗦着唇,缓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伤害了你什么?我含辛茹苦把你当自己孩子养,还错了是吗?」
2
李瑾泽眼圈含着一泡泪,定定看了我半晌,又看着台上不明所以的新娘,拿起话筒,一字一句控诉我:
「我到你身边第一天,你嫌我脏,放了一大桶的水给我洗澡搓灰,还给我剃了秃头。」
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我讽刺一笑:「当时你头上长满了虱子,脖子耳后根都是灰。」
人高马大的李瑾泽神色一顿,抿了抿唇:「你还打我手心。」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仿佛我有今日的下场,都是报应。
李飞和张芳也露出了自得的神色。
我会惯着他?
「那年你五岁,开口必含人体器官,两眼一翻就开始骗人,满肚子坏心眼,故意在我板凳上黏胶水,还抽走奶奶的板凳害奶奶摔伤。」
李瑾泽神色越发不好,却还是倔强:「你不能生孩子,又怕我和我妈妈联系,所以这些年,故意阻拦我妈妈和我见面。」
听到这话,我更是气炸了:「我不能生你爹了个根,张芳,我问你,这些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让你和李瑾泽见面的?
「别说当年,就是现在,我想生我都能生,但万一生出一个像你这样是非不分的白眼狼,我还不如养条狗。」
李瑾泽讷讷说不出话,李飞眼含威胁:「今日这事是我办得不体面,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现在岁岁的娘家人都在现场,无论如何你不能让岁岁下不来台。」
穿着婚纱的小姑娘,眼底都是错愕和恶心,听到李飞提起她,一把扯下头纱和皇冠:「这个婚,我不结了。家人们,让咱们为高阿姨的离婚干一杯。」
娘家人应该是为了安慰小姑娘,或许也是为了掩饰尴尬,有几个男生提起酒杯就大声嚷嚷:「祝阿姨从此活出自我。」
一时间,整个婚宴直接混乱,李瑾泽着急去拉人家小姑娘的手。
「岁岁,那都是上一辈的事,咱们办完酒席还要去领结婚证的啊。
「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从千里之外的云南嫁到我们家,岁岁,你想想你积攒的那些机票,咱们这样就算了,你觉得值得吗?」
小姑娘一把甩开他的手:「阿姨含辛茹苦养了你二十多年,你说忘就忘,我还能指望你记住我这些年对你的好?」
说罢,提起裙摆就走。
小姑娘走后,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离开。
小张讪讪地跟我告别:「高姐,我不知道,我……」
我摆摆手,幸亏有她这段插曲,不然我的养子婚礼都举行完了,我还乐滋滋给他们爷俩炖莲藕排骨汤呢。
3
闹婚宴的时候,我憋着一口气。
如今周遭宾客离去,李飞父子一起和张芳离开,我才忍不住哭出了声。
回到家中的时候,李飞和李瑾泽都坐在沙发上。
二人神色难看,显然等了我很久。
「张芳会上台,是因为她给阿泽准备了一套房子一辆车。兰芝,咱们都这把年纪了,讲究的是切实的利益,你上台有什么用?你是能给阿泽准备房子还是能给阿泽准备钱?」
李瑾泽叹了口气:「现在好了,你把我妈和我媳妇都得罪了,以后我和爸就守着你过吧,咱们一家齐齐整整,一起做穷光蛋。」
他妈?
我哆嗦着唇,厉声强调:「从你五岁到二十八岁,你的妈妈,只有我。如今人家给你一辆车一套房,你就改认门庭,礼义廉耻都不懂了?」
李瑾泽仿若被解了封印一般,走到我面前:「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一辆车一套房,能让我少走多少年弯路吗?
「你什么都不能给我,你还闹了我的婚礼,我真的不明白,我被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李飞也添油加醋:「头发长见识短,张芳这些年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什么不懂?你这个狭隘的女人,差点毁了儿子的一生。」
差点,那就是没有咯。
我忍不住嗤笑出声:「你们父子俩蛇鼠一窝,一样的白眼狼,一样的唯利是图。
「李飞,你个龟孙,大概已经忘记了,当初张芳带男人回家在你们婚床上厮混的事。据说那时候你还跪着求人家别走,结果呢?
「这些年,走南闯北,张芳历尽千帆,是不是发现还是只有你这个龟孙能容忍绿帽压顶?
「还有你李瑾泽,你想跟我一样穷困潦倒,我还不愿意呢。你赶紧去找把你绑在床头,怕你哭打扰她和野男人幽会,往你嘴里塞袜子的亲妈,和她母慈子孝过一辈子。
「这二十三年,我就当自己养了条狗。从今以后,你别叫我妈,我也不会再认你。
「李飞,明天民政局见。」
4
一口气说完那么多,我转身回到卧室,反锁住房间的门。
把我和李飞这些年的共同财产都汇总在一起。
这些年,李飞虽然不着家,但他赚的钱都往家里打,我为了给儿子攒老婆本,跟着买了很多理财,赚了不少钱。
如今我手上现金有五百万,我和李飞车子一人一辆,房子就是现在这套。
本想等李瑾泽定下结婚大事,我再把钱给他,让他自己去选择房子车子,谁知他们就闹了这一出。
既然李瑾泽有帮助他买车买房的亲妈,李飞退休回来有了拿得出手的老婆,那我这个没用的,只会拖着他们做穷光蛋的人,还是赶紧让位比较好。
我把所有财产都整理出来,拿到正在阳台抽烟的李飞面前。
「这是咱们夫妻共同财产,这些年,你不在家,我带孩子辛苦,这些财产……」
我话还没说完,李飞看都没看,直接烦躁地摆摆手:「这些破烂都给你,兰芝,我说真的,你就是太墨守成规,人家张芳这些年,赚的钱,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算了算了,你照顾阿泽一场,我也懒得跟你争,都给你。」
一整日的伤心失落,在这一刻,总算得到缓解。
全款车房加上五百万现金,还有我的退休金。
还没有恶心的老公和吸血的儿子,这是不是就是人家说的,喜上加喜?
5
离婚流程走得很快。
李飞父子连旧衣服啥的都没要,只说让我收拾出来扔走就行。
「张芳的钱,买一火车衣服都不在话下,更何况你这些破烂玩意儿,以后别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扰我们。」
好好好,我转身就找保洁来了个深度清洁,顺带把房子挂牌出售。
然后在我们县城绿化最好的小区,全款买了一套新房子。
车子啥的,我也全卖了,我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再不享受生活,我也要老了。
我直接全款买了一辆舒适的新车,又报名了老年夕阳红线路。
每天和活力满满的老姐妹们,一起到处去旅游,慢慢地,生活上的痛楚也消散了很多。
谁知这日我刚到禾木村,就接到了李瑾泽打来的电话。
「妈,你在哪?我们的房子怎么卖了?」
我看到雪的快乐瞬间被破坏:「首先我不是你妈,其次,那是我自己的房子,我不想要,就卖了。」
「妈,儿子不懂事,您还能真跟我计较吗?这些年还是您对我最好,以后我和爸不想三想四了,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捏起一把雪攥在手心,直到雪白的雪变成冰冷的水,湿腻腻附在手心,才轻笑出口:「怎么?你的富豪老妈不要你了?又想起我这个寒酸的老太婆了?
「李瑾泽我明白告诉你,从今以后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来恶心我。」
挂断电话,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飞父子二人唯利是图,没道理放着有钱的张芳来找我。
这中间肯定有事。
正想着,当日在超市遇到的小张给我打电话,我赶忙接了起来。
「高姐,您听说了吗?
「李飞父子,日日巴结张芳,以为傍富婆了,谁知道啊,其实张芳得了癌症,穷困潦倒,就想骗李飞父子给她养老送终。
「本来李飞父子还要再做一阵子冤大头,那日李飞去医院探望生病的老领导,正好撞见在医院拿药的张芳。
「领导住的是肿瘤科,这才揭穿真相,真是笑死人了。」
我直接笑出了声:「还有这等搞笑的事,这三人蛇鼠一窝,各怀鬼胎,不愧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这都是报应。」
小张跟着笑了一阵,又严肃提醒我:「我老公说,李飞最近红了眼,显然是受的刺激不少,高姐,你多为自己打算,千万别一心软,又原谅了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
我笑着应允。
原谅他?
做梦。
6
从阿勒泰回来,我第一时间把买的纪念品送去哥哥家。
谁知在那碰上了李飞父子。
看到我,李瑾泽激动地走过来搀扶我的胳膊:「妈,舅舅说您去了新疆,现在新疆多冷啊。您身子单薄,去那么远,儿子真是担心坏了。」
我嫌恶地拍开李瑾泽搀扶我的手:「关你屁事。」
李飞讪讪地笑了:「兰芝,你怎么不早说,你给儿子攒了那么多钱,不然我和儿子也不会做那么多糊涂事。以后啊,咱们一家好好过,再也不理那些有的没的了。」
这是在张芳那里吃了瘪,想起来看当初的财产分割了?
净身出户可是他自己说的,也是他白纸黑字在民政局签的字。
现在还想打我那五百万的主意,美的他。
哥哥打哈哈:「兰芝,如今阿泽和老李都知道错了,你们一家人还说两家话吗?好好在一起把日子过了。
「再说,老李和孩子结婚没通知你是他们不对,但你直接闹了阿泽的婚礼,害得侄媳妇不愿意结婚,你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
「一家人过日子,还有牙齿碰嘴唇的时候呢,你也不是当年……」
觑着我的神色,哥哥总算闭了嘴。
我却因为他的话,忍不住被拉回到那些灰暗的时刻。
前男友和我在一起十年,一直拖着不结婚。
每次问都说等事业稳定,等公司步入正轨,等……
直到他身边的秘书怀了他的孩子。
他跪在家里,求我给他一个机会,只要这次原谅他,等秘书打发了,我们就结婚。
当时哥哥说,哪个男人不犯错?这么多年,人家功成名就,不介意我是三十多岁的老女人,还愿意再次和我结婚,是我的福气。
我坚决分手的时候,哥哥就说我任性,如今,我都黄土埋到脚跟了,哥哥居然还说我任性。
我话都懒得跟他说,转身就走。
李飞红着眼拉住我的胳膊:「兰芝,你想想当年,你名声坏了,娘家人也不理解你,只有我,不嫌弃你,跟你结婚。
「当时你不还说,我对你好,所以你也会好好对我,好好带我们的孩子,怎么就因为一场婚礼,你就不认当初说过的话了?」
我不认你姥爷个腿我不认。
猛吸一口气,我手指屋内三个指责我的男子,如同豌豆射手一般输出:
「你,哪怕跟我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但每次,你都会站在贱男人那边,果然,你们男人最能共情男人。之前那个渣男和别人怀孕,你能让我忍气吞声。
「我不答应,你就撺掇爹娘都不理我,说让我在外面吃点苦长点教训就好了。
「如今,我一把年纪,被前夫和养子欺负,你依旧让我忍。
「我忍你爷爷个蛋,我忍。」
哥哥被我骂得面红耳赤,直摆手让我滚。
我却理都不理他,直接把豌豆射击方向对准李飞:
「还有你,你就说当年你对我多好多好,给我一个家,我问你,这些年你长期外派,你老娘生病是不是我带着看病的?你儿子叛逆,是不是我一点点教育好的?
「老娘付出这么多年心血,到头来儿子结婚,你们不通知我,害我沦为笑话,如今,我看你们都像一个笑话。」
李飞脸色一片红一片紫,再看李瑾泽面红耳赤的模样,我骂都懒得骂。
「你们仨,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我深度怀疑你们这些脏男人克我。不然怎么我结婚这么多年都不自在,如今一个人,过得比什么时候都舒心。」
李飞气得直哆嗦,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高兰芝,既然你不念旧情,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嫌恶地扇了扇鼻子:「什么味道这么臭,原来是渣男在喷粪,真恶心啊~」
我决定明天去寺里烧烧香,一次性遇见三个晦气的男人,可不得去去晦气。
7
我从寺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在美团上点了一堆大餐,又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红酒,我准备今晚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结果到家门口,却发现墙上被喷满了油漆。
【欠债还钱!】
【私吞婚内财产,不得好死!】
【老子辛苦一辈子,财产是留给儿子的。】
字体潦草,鲜红的油漆却触目惊心。
我大概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我第一时间拿电话准备报警,手机刚掏出来,李飞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李瑾泽手上拿了一个匕首,抵在我的颈间:「妈,您明知道我快要结婚,正是用钱的时候,居然拿我爸辛苦赚的钱给自己买房买车,甚至还跑出去旅游挥霍。
「您看周围谁的妈妈像你这样不为子女考虑?谁家父母不是提前给孩子准备好一切?」
感受到冰凉的刀刃贴近肌肤的压迫感,我拼命控制自己想要骂爹的冲动,在脑海中思索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阿泽,你不提我还忘记了,你和岁岁结婚,彩礼婚庆还有喜宴,这些钱,都是你亲妈出的吗?她还挺有钱的啊。」
听我提起张芳,李瑾泽拿匕首的手抖了抖:「求您,快别提那个丧门星,小时候丢下我,如今有病了,以为拿出全部积蓄帮我办一场婚礼,我就会心软给她养老送终?」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如何说。
按理说,张芳被嫌弃,我是开心的。
但看着我自小养大的孩子,变成如今这般薄凉的模样,我还是齿冷。
「办一场婚礼,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怎么也得几十万了,怎么在你口中,这些付出都是微不足道的?」
李瑾泽不耐烦翻了个白眼:「她把我生下来,这都是她欠我的,如今只是给她一点点赎罪的机会罢了。」
我懒得再争辩他和他亲生母亲的是非,趁着他情绪激动,小心翼翼推开他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
「我不管你和你妈妈之前的是非,咱们当初说好了,我和你们老李家父子俩再无瓜葛。」
李飞左右环顾一圈,才缓缓跪下。
「兰芝,这一切和阿泽没关系,都是我,财迷心窍,所以上了张芳那个坏女人的当。
「求求你,看在当年,我和阿泽一心待你的份上,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和李飞并不是没有感情。
被前任背叛、家里驱逐的大龄剩女,和被前妻背叛、周围人议论纷纷的离异带娃男。
都受过伤,所以相处起来越发小心翼翼,也更加心疼彼此。
但,再好的感情,也禁不住这般消磨。
从他和张芳端坐在台上喝媳妇茶那一刻起,他们父子在我眼底,就成了彻彻底底的陌生人。
但他们手里拿刀,彼此间力量也悬殊,我不得不配合着回忆起当年那些艰难又温馨的过往。
在李飞和李瑾泽都沉浸在当年温暖的时候,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蹿进楼梯口,然后反锁住楼梯口的门。
在他们把楼梯口的大门敲得砰砰作响时,我第一时间敲响了楼下的门。
拜托楼下邻居帮我报警和找物业后,就小心翼翼躲在楼道口的视线盲区。
李飞父子满脸气愤,围着楼梯到处找我。
「爸,等找到她,先哄她,哄不好就让她重新分配财产,您打拼一辈子,凭什么到头来一切都便宜了他。」
「好儿子,那还用说,到时候拿到钱,我就给你在市里买套房子,再买个好车,你找一个市区的独生女,不比岁岁还强。」
父子二人叽叽咕咕说个没完,中心主旨只有一个,自私。
如果不是亲耳听见,我甚至不敢相信,这是李瑾泽亲口说的话。
第一次见李瑾泽,他才五岁。
穿着一件单薄不合身的袄子,手上脸上都是冻皲裂的伤口。
周围亲戚都让他叫我妈妈。
他手指揉捏棉袄下摆,全身紧绷,两只眼睛里都是胆怯。
却还是小声喊我妈妈,又用更小的声音问我:「妈妈,你也会跑吗?」
小孩子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婚,也不懂夫妻双方感情破裂,他只能从大人口中得知一个模糊的概念。
你妈妈跑了,不要你了。
李飞是船员,工作忙起来,半年都回不了家。
可以说,李瑾泽是我一手带大的。
五岁的孩子虽然还年幼,但常年跟奶奶生活,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说脏话,没有时间概念,邋遢。
那时我工作忙,家务繁重,也没人搭把手,又累又烦,对李瑾泽算不上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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