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存在主义危机必然出现的表现形式。
对于一个喜欢写字的人,就会化成了文字流淌出来。
相较于身体机能日渐显著的衰退,更可怕的是表达欲的丧失和表达形式的单一。
那些细微的,倏忽即逝的人生的瞬间,轻而易举的淹没在细碎与他人之中。如果没有一种方式记录,如果持续丧失表达,你的存在就无可避免的变成了他人的存在的镜子。
你是他们的女儿、妻子、母亲、员工、同事、闺蜜。你是他们的蚊子血也是白月光,是他们的白饭粒也是朱砂痣。无论你是什么,你只是他们的,但什么时候是自己的?
所以,除了开始提笔就写,我已是别无选择。当这个夏天开始的时候,北京胡同里的槐花细细碎碎落了满地都是,蝉鸣的傍晚,让我闪回了童年的夏天,那时我还不是一个中年妇女,我有着很多很多远在天边的梦,梦里我有七十二变。
如今的中年妇女,也真的拥有了七十二种面孔,在这条取经路上,踉踉跄跄的走着。她有千种变化,一身本领,上知天文可以进幼儿园讲八大行星,下知地理可以在公司搞城市地图研究。她按照领导要求,研究大类资产周期轮动,在那个轮转的美林时钟里,她一个闪念就想,要不要给孩子买点保险作为教育金,念及保险,就想到养老配置,转眼就又寻思起父母让考察的那个绑定养老院的养老金计划,于是又打开小红书准备查一查养老院评价,而小红书算准了她忘了什么,贴心推送了过敏宝宝的辅食计划,她瞬间想起小老二的水解奶粉还没有买,已经要断粮了,又赶紧切换了购物APP。
她,二十年前,曾经躲在初雪的自习室里,用一个下午写了三阙咏雪词。那个小女孩,早已烟消云散。而那没有什么。她已经是七十二变的孙悟空。
她用AI来备课,去儿子的幼儿园里科普太阳系的八大行星。AI飞速的生产着PPT,她在那里面看到了星辰轮转。
这个中年妇女决定开始写作。